【论毛泽东诗词的人格美】九、长空万里舒广袖
* 毛泽东有泽被天下的济世恩德,也有丰富细腻的儿女情长,但是这份儿女情长依然体现的是一种天地间至真至诚的大美。
1957年,杨开慧的同学李淑一给毛泽东写信,寄来一首怀念丈夫的词作《菩萨蛮》,激起毛泽东诗情,面对革命战友的遗孀,毛泽东不能不予以关怀与安慰;想到为革命而牺牲的柳直荀与杨开慧,不可能不想到无数英烈。“成千成万的先烈,为着人民的利益,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高举他们的旗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毛泽东选集》第1098页)抚孤与怀亲,二者不可偏废,要做到“观则同于外,感则异于内,当自用其力,使内外如一,出入此心而无间也。”(谢臻《四溟诗话》卷三,见《中国古代文论》第439页)于是,写下别具一格的悼念之作——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蝶恋花•答李淑一》)
追亲怀人,古来不胜枚举。但这首词没有如《贺新郎》的断肠凄清,更没有如《虞美人》的孤愁缠绵。有的是上天入地的大境界,感天动地的大精神。“君失”、“我失” 犹言“君思”、“我思”,既是痛悼,又是自豪,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凝心天海之外,用思元气之前,巧云言辞,精练意魄。”(王昌龄语,见《中国古代文论》第126页)如古人所言,他改造了一个神话世界,让英灵来宽慰生者、忠魂上天、吴刚献酒、嫦娥起舞的天国喜境,用遗属传递佳音、忠魂喜极而泣作结。这样,天上的期盼与慰勉、人间的思念与祭奠融为一体,现实与仙国同庆,让每一位生者倍增奋斗之豪情,完成烈士未竟之事业。
司空图《二十四诗品》论“雄浑”,“大用外庇,真体内充。返虚入洋,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宁宁长风。超然象外,得环其中。持之非强,来之无穷。”(《中国古代文论》第264页)如古人所言,毛泽东对千百万先烈的怀念,对革命遗属的慰勉积郁于中,喷涌于外,虽地之广,莫能载之,直贯长天,达于寒宫,其势掀雷揭电,横跨太空,多么浩大的形势,涵养了多么强健的力量,这是多么具有雄浑美的人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