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性散文的基本要求与例文点评
散文七：家 事
许思窈
打电话回家，妈妈告诉我奶奶的病情加重了，下巴以下已经变得很硬。她不愿意到医院，“一定要留在家里”。我蒙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是不是要不行了?”妈妈说：“我们现在要做好准备。”挂了电话，回到寝室，我趴在桌子上开始发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回首往事，发现我与奶奶有关的记忆很少很少。对于我来说，她并不是一个跟我关系亲密的人。我不是她带大的，她也不跟我生活在一起。我只是在每一个国定假时才会和爸爸妈妈一道去看她和爷爷，甚至于我连她的确切年龄都不清楚。
前几年，全家人为奶奶过了八十岁生日，我才发现原来她的年纪已经那样大了。我也突然记起在那一年的春节，奶奶和我们一道在小区里散步，她那胖硕的身体、蹒跚的脚步、灰暗的眼神都显现了她前所未有的老态。妈妈对爸爸说：“妈真的比以前见老了。”
然后，奶奶患了白内障，一只眼睛再也看不清这个世界和她身边的人，另一只也正一天一天变得浑浊；她的牙齿一颗颗从嘴里掉落，再也无法品尝咀嚼的滋味；在走路的时候需要有拐杖的扶持才能走得稳当；说话的时候需要别人很大声才能听得明白。①
在我高考前的几个礼拜，奶奶住进了医院，爸爸说她嘴里长了溃疡，要住医院进行放射性治疗，治疗结束病也就好了，没有什么大事情的。
妈妈和爸爸在客厅里故意放低了声音的谈话却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奶奶得的并不是什么马上就会好的溃疡；我也知道，我要面对的，决不再仅是简单的高考。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爸爸跟我承认奶奶得的是肿瘤。我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一切事实和它可能带来的结果。
高考之前，我一直待在学校和家里，没有去过一次医院。那个时候，爸爸每天早晨起来榨西瓜汁送到医院。奶奶已不能过多她吞咽固体食物了。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学习。尽管我内心的不平静让我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端坐在桌前埋首于书本，我真的很想用伪装的繁忙和漠然尽量避免父母不必要的操心。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对于奶奶，我已没有太多的想法和起初的那种种恐惧惊慌。我像一尊麻木的塑像，习惯性地做着我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做了很多的事情，无暇他顾。
天热了，考试也结束了，我去了医院。
在电梯里，在走廊里，我在心里不自禁地想像着奶奶会有的样子——坐在床上，背后靠着白色的枕头，喝着爸爸榨的西瓜汁，一口一口，慢慢地下咽，小心翼翼。
八楼——肿瘤放疗科——奶奶住的病房。在最靠近门的地方，是奶奶睡的床——这张床以前也有无数个身患绝症需要化疗的人睡过，有-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被套，在边缘缝合处印着红色的编号。②
奶奶躺在上面，被子盖住了她的身体，我所能看到的只是她被包裹住的背影。我绕到另一边，她的脸是灰黄色的，没有光泽，上面零散地搭着几根头发。一半的脸颊、下巴，还有头颈，皮肤全变了颜色，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皱在一起，看了让人心酸。她的手指捏着被子的边缘，露在外面，手腕处有黑色的圆形斑痕和一层褶皱起来的皮。③
她睡着了，神色安详。
我凝视着她的脸，感觉到内心的柔软。
家里面的旧像框里是她年轻时的照片，扎着辫子，嘴角上扬。样子清纯，而且漂亮。她是我父亲的母亲，创造他生命的人。我的身上也有她留下的痕迹。④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伤痕，如今她侧着身，弯着腿，躺在床上。血液在她体内安静地流淌，一切激情和动荡早已经平息，生活或者命运，对她已不能再引起任何波澜。
她只是一个内心平静的老人。
妈妈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对着我微微一笑。爸爸、妈妈、我，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着离开。
在我转身拉门的一刹那，望着奶奶后脑勺上花白稀疏的头发和窗外无边的夜色，我突然想起了逝去多年的姥姥——
我亲眼看着姥姥闭上眼睛，吐出最后一口气，然后郁积在她肚子里的水一点一点流到床上。火葬场的人来抬走她的时候，床单上有大片大片淡红色液体留下的印渍。姥姥穿着她以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离开了家，被抬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妈妈摔了一只搪瓷碗，碗在落地的一刹那摔得支离破碎。车子在清脆声中扬长而去，留下飞扬的尘土和活着的人们。⑤
我用茫然空洞的眼睛旁观着哀痛的大人们，没有语言，没有泪水。我当时只有十岁，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死亡的残酷、疼痛和直接，有的只是对生命的无知和对家人存在的习以为常。
两个老人——两位母亲，有着一样倔强的脾气和固执的观念。家是她们惟一想要的归宿。在她们意识到生命之火将熄的时候，她们能够想到的就只是自己待了一辈子的家。
妈妈的声音一直柔软，当她告诉我奶奶的那样一个事实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很清楚生命的无情会对我造成的伤害。其实在我离开上海后的第一个礼拜一，奶奶已经出院，我以为大夫看好了她的病。
我沉默地挂掉电话，慢慢地走回寝室，一个人独自在寂静中感受伤痛和无奈，然后，流下眼泪。
奶奶现在已经不能再吞咽任何固体食物，我想就算是喝西瓜汁，也一定会有剧烈的刺痛。
在我来北京上学的前一个晚上，看到爸爸抽屉里的一张病历卡——蔡金环，女，八十五岁。口腔CA。
这是我奶奶的名字，她已经八十五岁。⑥
点评：
这篇文章在文字的味道上可以看出女性的细腻。文章通过一些生活细节的描述，将似乎已经模糊的记忆重新唤醒，在这些回忆的后面，有一种淡淡的自责和伤感。
在伤感之余，作者想通过奶奶的“最后岁月”的描述发现一些人生的感叹。但是，需要深入，需要真正闪现作者火花的地方却变得非常模糊和单薄了，比较下面选取的一些文章，就会发现这个问题。之所以出现这个问题，一方面是由于没有将这种情感安静下来反复沉淀；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读书的时候没有注意成熟作家在这方面的展示，只停留在故事、人物或者文字的表面。
在进行创作前，这些问题应该很好地进行思考；同时，也可以阅读一些社会科学类、人物传记等书籍，借以激发自己的思辨精神，把握思辨方法的脉络。
文中下划线的①②③⑤是——些生活细节，这些细节构成了作者对人物的形象记忆。因为引起了读者的共鸣，所以才能更具有“情感杀伤力”。
文中下划线的②“编号”仅仅是一个客观事实，如果能在“编号”的客观描述后，多加一些哪怕是一句关于人生的感慨，都会增加文章的厚重感。
文中下划线的④有自我分析的趋向，可惜没有深入。
文中下划线的⑤文字简洁，有韵律感及一点人生感叹。
文中下划线的⑥结尾处简洁，有韵味，在人物形象描述的同时，也成为全文情感走向的最后汇集。
散文八：明 前 茶
俞 露
今年的清明是四月五号，在杭州赶上这个节气之前上市的龙井茶都是今年的第一批新茶，叫明前茶。这种茶是不多的，为了涨身价，不少茶贩子会拿各地早摘的其他次茶来充
好。所以每年清明上坟前，家里人都会去正规的茶叶商店称点明前茶回来。这样性质的茶先是泡一杯给我爷爷，后来多一杯给我奶奶，前年又多一杯给我姥爷。据说这种仪式的供品是决不能以次充好的，于是大家会先在家里泡一杯分辨一下成色。
这杯试验品往往是杯{艮孤独的茶，不用去尝滋味，多半只看看颜色就晓得优劣。我记得在姥姥家的茶几上看到这杯韵时候是在上坟前一天。茶被冲起来了，像绿的烟雾一下子升到上面，轻快地浮着。几个舅舅在旁边等着尘埃落定，他们很耐心地围住茶几。我从外看到人头间的一股白烟，白烟下去时又听到二舅舅说一声“好”。大家散了开去。我去看这杯茶的时候它是又沉静又疲惫的半温的样子。①姥姥走过来，拿起它去了水池，“扑”地一倒，我看到白的盥洗盆里泼开一朵黄绿的花的形状。就在姥姥没有拧开水龙头冲下这摊茶之前，她用手拄着一边的台板低头哭起来了，圆柱形的玻璃杯在右手握着，里面粘着没有泼尽的茶叶。我记得姥爷在世时说过把茶泼在白瓷的盥洗盆里会积茶渍。可能这习惯性的一顺手让姥姥不能自制了。我再去看时茶叶被冲了干净，那白瓷的底色上果然有一圈积成暗黄色的浅浅的茶渍，橡白炽灯的光圈一样散发着生活的气味。②
第二天这合格的明前茶又在爷爷、奶奶、姥爷三块碑的前面冒了白气。爸爸向旁边的人借了点漆，为爷爷碑上的小楷描重颜色。漆味就和茶味混在了一起。③他蹲下身，高度和碑差不多，很有点吃力。移步的时候我发现他很有些迟钝。我就这样在一边看着，一边捕风捉影爸爸衰老的态度。
他描了一半站起来看效果。碑上的字黑的更黑，红的更红。生死无非是两种炯炯有神的颜色。④爷爷奶奶合葬一穴，而奶奶的名字因为她去世比爷爷迟而原来是红色的，是前几年才用黑漆盖住，但溢出边角的一点红色却很隐约。爸爸于是发现了这不严肃的错误而又蹲下去细细地描。他这样蹲下起立，起立蹲下了很多次，直到我忍不住要过去帮他。他没有转过头地说一声：“别过来，小心踢翻茶！”我于是止步，于是看着墓碑，于是看着越来越显出老态的父亲，于是第三辈看着自己妁长辈哀悼他的父母亲。两生两死，我忽然觉得自己软弱异常。⑤
带了保暖旅行壶，于是自我解围地想到给茶换热水。走过蹲着的爸爸身边，我的手无意碰到他的前额，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就和茶水半凉半温的温度一样。这种联想让自己忽然就真怕手里的这茶凉下去。⑥于是离开那里之前，我歇歇就将那杯茶倒出一半，又加进一半热水，就像在抵御自己机械而固执的害怕和伤感。水温没有出入是为了维持我手心里时时能摸到它微微令我安心的温度。走之前，我沥干了水，又将它冲得尽可能烫手。水可以热，茶毕竟会淡下去。碑上的字倒最终实现了全黑和全红。⑦奶奶的名字被细心地涂满了，显得有些粗。我觉得自己是为了那杯茶染了强迫症，而实际上又觉得很有些心里发虚的颤栗和无能为力。回来的晚上有些乱梦颠倒，弄得汗涔涔的。
过了清明再摘的茶是不能算明前茶了。第二天，幸而我们还有那正规茶叶店买的又经过鉴定的龙井。前一天有些疯狂的症状减轻了，我便在姥姥家又泡起一杯明前茶来。茶叶还是开始鲜活又发青发黄地一阵烟地从杯底卷起，轻薄的浮在上头。香气很好闻，尘埃未落定我便低头去喝。而烫的缘故让我脸发了红。一口茶含在嘴里想吐又吐不出来，我显出了要哭的样子。
点评：
《明前茶》的名字带有一种清新的诗意，但这个名字与祭奠联系在一起就显得沉厚了许多。
全文突出的特点是运用了具体对象的象征意义，赋予了对象生命。实现了“情、景”的初步融合。象征手法就是“通过具体的形象事物，来表现一种抽象的概念或思想感情，根据事物之间的某种联系，借助于想像发生作用”。象征属于一种艺术的范畴，它要反映生活的本质，并不是生活本身。因此，理解象征手法，也就应当从整体上着眼，联系写作的背景和深入分析文中所描写的情景以及艺术构思才容易理解其象征意义。
前面的文章也有属于自己的象征手法，但并不像这篇这样明显。
作者文字简洁，有光彩，显示了作者较厚重的古文功底、良好的阅读习惯、较大的阅读量以及对文字的娴熟的把握能力。但有的地方文白相间，如果不是刻意的“吊书袋”，也至少有一些过意的修饰，这为一些读者的阅读设置了障碍。
文中下划线的①将茶拟人化，实际显示“我”的某种情绪。
文中下划线的②文字简洁，详略得当，通过这个独特的细节将奶奶对爷爷的思念衬托出来。
文中下划线的③④⑤⑥⑦碑刻的颜色与生、死的对位，或者将茶比人，两种象征性细节的运用体现了作者一种独特的对生命感悟。而且这两种象征在不同的场合反复运用，显得文章紧凑。这是这篇文章最突出的特点。
散文九：亲 人
朱贻力
在我曾做过的最美的梦里有这样一个梦：雨过天睛后，马路湿漉漉的，呈现出接近于黑的深灰色。我和哥各骑一辆色彩极艳丽的车子向东驶去。路渐行渐宽，风由东而来，天上飞着纯白的几只鸽子和几个不同颜色的气球，东方还挂着一架无比美丽的七色彩虹，每一种颜色都既明亮又柔和，它放出的光彩使本该是黑暗的东方变得明亮，使本应该明亮的西方黯然失色。①
那天的前晚，哥打来电话说，他即将上火车，明天就到。因此，那天，我一直在猜测哥到达的时间。有一刻，我突然想到要做什么，需要下楼去。走向操场的东南角，我看到一个男孩面朝我站着，可能在等人吧！我继续往前走，眼睛对过那脸庞，啊，那不是哥吗?我忽然飞速向哥移动过去，接着眼前的景物一隈飞速旋转：哥抱着我的腰，我搂着哥的肩。停下来后，我笑不出来，哥也很严肃：“走，拿东西去！”哥揽着我的肩，我贴着哥的西服，向他的住所行去。这时我才发现哥穿着深灰色的西服，里面却是一件蓝白红相间的基本为深色调的T恤，下身一件浅灰色的西裤，脚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他全身的衣着是这么不协调，上身的衣着的颜色如此浓重，更衬出他黝黑的肤色，下身浅灰色西裤并不合身，只有皮鞋特别引人注目。②可我不愿把这些告诉哥，哥会不以为然的，哥只有在谈恋爱的初期，才会听我的建议来打扮；其他时候他总爱一意孤行。
很不容易找到一个时机，问起了哥的近况。哥说：“我们技校没招下生，我也没有学生教了，明年再看吧！”他很平淡，可这却关系到他单身汉的生活，爸妈不会再负担他了。“那你拿谁的钱花?”有时钱也能很大程度上束缚人的手脚。“我的，还会是谁的呢?”哥用极平淡的口气向我反问，却使我觉得自己很笨，可能这就是哥无心打扮自己的原因吧！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尽量少地要求哥花钱，哥也的确不再大手大脚了，可是还是挺出一副满足我一切愿望的样子。
也许因为哥觉出了生活在他身上的某种漂泊的味道，精神状态很不佳，本来微驼的背更显得弯了，脸色也是暗红中有些灰黑，人越发看起来瘦了。③与哥走在大街上，我总去捶哥的背，轻身在哥耳边说：“两肩微向后弓，挺胸抬头！”哥被我一捶，肩便耸一下，背便挺一下，故意摆出一种生硬的样子，胳膊也不甩了，头也不动了，样子极像挂在商店橱窗里的傀儡。于是，我被他逗笑了，他也傻笑一下。可不一会儿，他又恢复了老样子。而哥过多的沉默与萎靡的精神状态都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我本来开朗、幽默的哥，他是谁，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这种陌生感在这几天始终盘旋在我的心头，无法消失，只有在晚上的时候，由于夜色的降临，哥多了一份亲切与真实，少了一份疲惫，我才觉得仿佛是在满空尘土的刮大风的日子，突然呼吸到了一丝没土的干净柔和的空气。
十月三日的晚上，我和哥去了天安门，为了欣赏与国庆节的白天不同的一种气氛，夜压低了人们的喧闹，天安门广场上比白天多了许多清静，但人仍如潮，灯光在天安门广场上制造出节日的气氛，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使花坛、喷泉成为人们似乎流连忘返的地方。我也喜欢靠近喷泉，哥也这样。风将喷泉中的水气拂过来．似乎洗掉了白天的拘束。④我看到有好几群兴高采烈的人们由着自己心中快乐的节拍在跳在叫在又叫又跳，我也受了感染，那根不顾一切冲向快乐的神经使我拉起哥的手在广场上跑来跑去，哥也喊着，我也喊着，轻松而又欢悦。虽然那晚风很冷，可是我总觉得很温暖，哥也恢复了许多本来面目。
哥每晚都要送我到宿舍楼前，并专注地望一会儿宿舍楼，总是自言自语地：“这学校真好！”这时，我如果更快活，哥就会在眼中闪过一抹忧郁。可他会很快活地转过来，也学着晚上总爱大呼小叫的男生一样乱吼几声，我却总是碰碰哥的胳膊：“别喊了！”此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既怕哥想起了伤心事，又怕别人听出是我哥。⑤可是我也明白这种心情根本没必要，但它却始终缠着我。我讨厌我有些轻视哥的心情，却又忍不住就怕别人看出哥的“惨败”，哥吼几声便作罢，拍一下我的肩说：“回去吧！”黑夜里看得不很分明的哥的脸停驻着温柔，我便转身走了，哥却在原地不动。
有一晚，我回到宿舍，又想望望窗外，刚才哥站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影。是哥吗?他好像微微仰着头朝这边看着，一个红点亮在黑影前面，那一定是哥，一定是哥在抽烟。哥却突然转身走了，不很潇洒的走姿很快消失在楼的拐角里了。这时，我又想起开学前，奶奶告诉我，哥曾在她那里无不羞慕地说过，看我妹多好，看我妹多好！我这才体味出哥心里那种酸酸的滋味——一个大专生内心深处的一点好强的味道，可是正是这种东西在哥身上太少了，以至于他总不愿去考干或参职，也不愿自强不息。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一切都极易逝去。十月四日，与哥吃完早饭，我要去赶着上课，哥便提着在这儿几乎腾空了的行李与我分道扬镳。我先快步向我的方向走去，然后又突然转回身，想目视着哥上车。可是，哥却只在人群中晃了一下，那浅棕色的提包也晃了一下，接着什么都恍惚了起来，我极力分辨着哥的身影，可那些车辆发疯地来回穿梭，人流不断变动，我再也辨不出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和哥用了一卷胶卷，却没有一张两人的合影。我猛然跌落在遗憾中，以后用什么来证明我们一起渡过了这个国庆呢?该留下的就这么被遗失掉了吗……⑥
在那个我特别喜欢的梦里，惟一陪伴我的是哥。而在刚考进中戏我仍恍惚在梦里，并特别喜欢这个梦的时候，假日里惟一陪伴我的也是哥。⑦
点评：
由于作者动用的大量的情感和在此情感上描摹出的细节，使人读后心里酸楚。既是为“哥哥”的漂泊感到无奈，更是为作者对哥哥投入了巨大的亲情与同情后仍无能为力感到一丝忧伤。
作者的谋篇布局比较讲究，大量形象文字有节奏地组接在一起。像一组组画面闪过，接受并不费力，而更令读者有空间体味。
虽然“哥哥”承担着巨大的个人失意，但作者“举重若轻”地以白描式的方式娓娓道出，有控制，不刻意煽情，表现出了作者的心理成熟和对文字的驾御能力，有的地方像一首小诗，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文中下划线的①场面具体、生动，具有感染力，能抓住读者。
文中下划线的②③形象、具体，是对人物的丰富。形象的描述是对“漂泊的味道”的最好注释。
文中下划线的④如果能具体地描述一下“风将喷泉中的水气拂过来，并洒落在身上”的感觉，就能将氛围营造得更好。
文中下划线的⑤这段描写既描摹了哥哥复杂的心理，又将“我”的心理矛盾真实地剖析出来。文字简洁，如同电影中常用的“正反打”的镜头，而这种“镜头”又不拘泥于表面的描摹，而是进入了“我”的内心。描述与分析结合得很好。
文中下划线的⑥将合影诉诸于情感中，联系前面“哥哥”暗叹“看我妹多好”，能真实感受到“我”对哥哥的内心情感的关注以及“我”对哥哥投入的巨大情感。很深沉。
文中下划线的⑦似“梦”而非梦，实以“梦”掩情，最终以“梦”渲情，文字虽然拗口，但感情真挚，与全文的回忆风格相符合，也是对全文最好的情感总结。
文中下划线的③，旧的记忆与新的景象形成一种反差。这在我们的生活中比比皆是，但大多被我们遗忘了。
文中下划线的⑤，是作者对自己内心的反省。也许在当时并没有这样的对自己的深入认识，但当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能以一种成熟的心态对自己进行内在剖析。
文中下划线的⑥，作者心态展现真实而且有趣。
文中下划线的⑦是什么样的“变形”?是视觉上的，还是听觉上的?是颜色的改变，还是具体事物的改变?应该有比较具体的描写。“大不安”不用总结也能表现出来。现在这种抽象的概括让人模糊且意犹未尽。
文中下划线的⑨，不造作，是个性化语言。
文中下划线的⑩⑩，这些语言都是具有自我批判性的。把简单的目的变得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