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录及点评】“带领你的‘读者’看到你所看到的景物”
发布说明：此文是应《中学语文教学参考》梁主编之约做的点评原稿，分上下部分分别刊发于2013年第七期和第八期。
写作原稿：
“带领你的‘读者’看到你所看到的景物”
——“景物描写”教学实录及点评
执教：浙江湖州市第五中学/马利云
插评：湖北省洪湖市戴家场中学/裴年忠
总评：浙江省湖州中学/羊刚
一、实地观察
春天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笔者带领学生来到湖州市市民广场。市民广场，是湖州市政府所在地，地处开阔，环境优美，文化设施齐全，是湖州市民休憩聚会的好去处。市民广场，最北面是气派的市政府大楼，中间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最南端的母亲河——苕溪。大道两边是湖州历史名人园和博物馆、图书馆、大剧院等建筑。大道的尽头，是湖州建城始祖春申君的塑像。春申君塑像高高耸立在空中，面朝母亲河，背对政府大楼。
我们的队伍首先来到春申君塑像的脚下，笔者引导学生选定立足点，朝南远望苕溪水以及水中小洲。然后，把视线收回，向北，眺望政府大楼。再把视线往左右两边进行远望。然后在此基础上，感受景物特点并口头表达观感。
随后，过索桥，穿小径，我们的队伍来到春申君塑像左侧公园的一处水上舞台。站在水上舞台的中央，东望春申君像与苕溪中的小洲，北望市府大楼，横看成林侧成峰，眼前所见，景致大有不同。引导学生发现二者的不同，并口头表达不同角度所见景致的特点。
为了进一步加深印象，我带领队伍重新返回春申君塑像脚下，然后出发至塑像右边的亭子里观察。站在亭中，西望春申君，看到原本需要仰望的塑像拉远了距离，春申君衣衫翩飞的剪影在夕阳下格外高峻，夕阳投射下，河水波光粼粼。而这一切，是站在左侧的中央舞台所不能发现的。
【插评】
写作要有“读者意识”自古有之，只因分数捆绑，我们的作文教学把许多本质的东西都忘却了。近几年来，一些有责任意识的语文教师开始对此问题进行了反思，马利云老师就是其中之一，可敬可叹！但就书面呈现的“实地考察”来看，“读者意识”还仅仅只停留的执教者的意识层面上，没有通过切实有效的具体措施来传达给学生。笔者以为，若能在实地考察之前对学生进行“习作要有读者意识”类的意识激发，并把这种意识在实地考察中加以贯彻，效果会大为不同。
二、课堂研讨
（一）体会要领
师：同学们，今天的室外课，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啊？
生：学会观察。
师：来到高高的春生君塑像脚下，我们是怎样观察的？
生：按顺序。分别向南、北、东、西四个方向观察。
师：对。大家回忆一下。当我们站立在春生君塑像的脚下，面对四个方向，先后看见了哪些景物？
生：塑像的南面还是广场，广场尽头是苕溪，再望远处，就是河中央的水中小洲了。
师：好。很清晰。再往另外的方向呢？
生：春生君塑像的北面是很高的市政府大楼，塑像东面是一座小亭子，塑像西面是水上舞台。
师：这位同学表述很清晰。大家应该发现：当我们站定一个地方，进行不同方向的观察，会观察到不同的景物。这个发现对你写作文有怎样的启示？
生：在我写作文的时候，我应该交代清楚自己站在哪里，视线朝哪个方向，我看到了什么。那样我的作文就会让别人看得明白。
师（微笑，表扬）：这位同学说到了写作文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你发言中的提到的“别人”。假如老师读你的作文，那么老师就是你说的那个“别人”；假如你的同桌读到你的作文，那么同桌就是那个“别人”。大家想一想，你的作文是写给自己看的，还是写给“别人”看的？
生（插嘴）：写给老师看的。
师：这样说也可以，是写给老师看。这没错。但老师不是你永远的读者，更不是唯一的读者，对吧？大概除了日记之外，我们写文章，应该都是写给别人看。刚才这位同学说的“别人”，就是你的读者。假如某一天，我们在座的同学中，某位同学成了作家，那他就会拥有自己的读者群。大家有没有自己很喜欢的作家？你是哪位作家的忠实读者？
生：我以前好喜欢杨红樱阿姨的写的故事。
生：我很喜欢曹文轩，现在也还在读的。
生：我喜欢郭敬明。
师：看来我们有不少“FANS”级的读者，都有自己熟悉甚至喜爱的作家。现在，我们自己也要提起笔来写文章。大家想想吧，如果你的文章写得毫无头绪，你的读者读到这篇文章，一定如同坠入云雾里，用我们湖州话说是“神之糊之”，就是看得很“糊涂”。刚才前面一位同学说“交代清楚自己站在哪里，视线朝哪个方向，我看到了什么，那样我的作文就会让别人看得明白”，同学能有这样的认识真的很了不起。大家再回忆一下，我们除了站在春生君塑像脚下进行定点观察之外，我们的脚步有没有移动？
生：我们围绕春生君塑像，先到左边的水上舞台，最后到右边的小亭子。
师：对。当我们站定一个地方，朝不同方向看，会看到不同景物。当我们移动步伐，在作文里叫做“行踪”，随着我们行踪的转移，大家会发现景物也发生了变化。
生：看同一景物，就是看春生君塑像，我来到左边看和后来转到右边看，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师：这就叫“横看成岭侧成峰”，这样的观察结果，对你的写作有什么启示吗？
生（思考）：就是在我写作文的时候，同样要把自己的行踪交代清楚。我走到哪里，朝哪个方向看，看到了什么，应该写清楚。
师：大家以前有这样考虑过吗？
生（摇头）。
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行踪，视线交代清楚？
生：交代清楚了，不仅自己看着清楚，别人也就知道我到了哪里，我看到了什么了。
师：对，这就是写你作文的时候，要带上你的读者上路啊。一位写作者，最应该思考的是怎样让你的眼前所见呈现为读者的眼前所见。为了更好地领略这样写作的妙处，下面我们来看一篇范文。
（PPT出示：刘鹗《老残游记》之《大明湖》）
【插评 “领会要领”这个环节有两大亮点：一、抓住了“行踪类”写作的几个关键要素，让学生明白这样的道理：写“行踪类”作文，只有把视角、行踪、看到的景物等要素交代清楚，读者才能读的明白，也才能更好地实现写作的目的；二、让学生领悟在写作之前、之中要有读者意识的道理，让学生认识到写作必须要考虑“给谁看”的重要意义 笔者以为，本环节才存在着有待改进的地方：一、“读者意识”的贯彻还可更深入。在此环节给人的感觉是蜻蜓点水式，仅仅是让学生意识到习作是给人看的，而没有引导学生揣摩作者针对不同的读者群在观察和写作的时候应该做何处理。二、观察景物不仅要有立足点、视角，还要留意景物的主次关系和景物的特征。
（二）赏析范文
范文展示，教师范读：
到了铁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字僧楼，与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那一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
正在叹赏不绝，忽听一声渔唱，低头看去，谁知那明湖业已澄净的同镜子一般。那千佛山的倒影映在湖里，显得明明白白，那楼台树木，格外光彩，觉得比上头的一个千佛山还要好看，还要清楚。
这湖的南岸，上去便是街市，却有一层芦苇，密密遮住。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一片白花映着带水气的斜阳，好似一条粉红绒毯，做了上下两个山的垫子，实在奇绝。
老残心里想道：“如此佳景，为何没有甚么游人？”看了一会儿，回转身来，看那大门里面楹柱上有副对联，写的是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暗暗点头道：“真正不错！”进了大门，正面便是铁公享堂，朝东便是一个荷池。绕着曲折的回廊，到了荷池东面，就是个圆门。圆门东边有三间旧房，有个破匾，上题“古水仙祠”四个字。祠前一副破旧对联，写的是“一盏寒泉荐秋菊，三更画船穿藕花”。
师：听了《大明湖》，有什么感受？大伙儿畅所欲言。
生1：作者写得很清楚。老残先到哪里再到哪里，他眼睛看哪里，看到了什么。这些都很清楚。
生2：我也觉得游踪交代得很清楚，但是什么是上下两座山？大明湖怎么有两座山？这里我不太明白。
师(微笑)：有没有同学帮忙解决这个疑惑。
生：老残先朝南一望，望见了对面的千佛山。后又低头看去，看到了千佛山在大明湖里的倒影。所以说有上下两座山了。
师（摘录原句，引导学生再读文本）：刚才我们在室外，站在春生君塑像脚下，南望苕溪水，大家看到了什么？
生：水中有一个小洲。
师：今天，惠风和畅，天上都是风筝，苕溪水波光粼粼，水中应该没有很清晰的景物倒影。如果我们的苕溪水波平浪静，也如同大明湖一般“澄净”，大家想象一下，可能会出现什么情景？
生：也许也会有倒影，也会有树影，洲上铁塔的倒影这些。我以前和爸爸妈妈乘船游西湖，看到西湖里湖心亭的倒影。
师：大家再读此句“谁知那明湖业已澄净的同镜子一般。那千佛山的倒影映在湖里，显得明明白白，那楼台树木，格外光彩，觉得比上头的一个千佛山还要好看，还要清楚”，你读到刘鹗笔下的秋天的大明湖有怎样的特点啊？
生：波平如镜。
师：刚才两位同学都提到刘鹗写得很清楚。那是你作为读者的身份，就是作为刘鹗先生的读者，说出了你作为“读者”的这种“很清楚”的阅读体会。现在，大家身份置换一下，假设你是刘鹗，你作为作者，如何才能让你的读者，感到你写得《大明湖》很清楚，大明湖很澄净，景物很美？
生1：就是要有顺序。写的时候要把顺序交代清楚，还有视线，朝哪个方向看，也要写清楚。那样，作者看到的景物就会很清晰。刘鹗先写南望千佛山，再写低头看到千佛山的倒影，而后视线放平，看到千佛山脚下的一层芦苇，并与水中芦苇的倒影构成上下两座山的垫子。顺序很清楚。也就是老师刚才讲的把“行踪”交代清楚，读者阅读的时候，也就会清楚。
生2：刘鹗站在那个点。就是站的地点写得很清楚，还有他朝什么方向看，“朝南一望”“低头看去”，观察的角度也很清楚的。这就让我们这些读者读起来很到也像看到了一样。
师（微笑）：身临其境。对吧？刘鹗明确交代自己站定的那个点——“到了铁公祠前”，又清晰交代自己的观察视角“朝南一望”，他望到的是“对面千佛山上”的景色。后面段落，移步换景，行踪交代很清楚，就能带领我们这些湖州的小读者，跟随刘鹗免费游了一趟济南的大明湖啦。（组织学生齐读《大明湖》，加深印象）
【插评】
在“领会要领”的基础上“赏析范文”，进一步让学生明确了写作需要有读者意识：交代清楚行踪、视角和立足点，才能让读者读的更清楚明白，这一教学过程没有教师的说教，马老师只是引导学生感悟，教学成果系“自然生成”。
此环节还可以就为读者“写景”这个主题在语言读者定位等方面深入挖掘。《大明湖》没有文言基础的普通百姓和学生显然是看不懂的，这说明刘鄂定位的读者群是古代的“知识分子”。而本次“为读者写景”的读者群，该定位于哪一类人呢？针对定位的读者，在语体、字句上该做哪些考虑呢？若把这些问题一一抛出，课堂一定会“炸开了锅”。可以想见，在这之后再进入下一环节，绚烂的智慧之花定会在课堂上次第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