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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用第二人称写作


怎样用第二人称写作

第二人称,道是无情却有情

临淄区高阳中学 周长会

【写前感悟】

   我们都知道文章的素材来源无非就是人、事、景、物。如果我们把目光聚焦在有关景、物的文章上面,借助我们有限的文学史知识和欣赏文章的经验,我们可能有一点点的收获。怎么样写景呢?起初是客观地写景,目的是用文字真实再现风景,类似于绘画中的工笔细描;后来又开始主观地写景,风景退居次席,作者的情感成为重点,类似于绘画中的写意。怎么样表现“物”呢?要而言之,状物与咏物这两种方法并存,前者讲究真实再现,后者讲究作者的志趣。可见文章中表现“景”和“物”都是从客观的描摹发展到涂上作者的主观色彩。有没有第三种方法呢?我们先看几句诗。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你能否从这四句诗里读出什么共通之处?有人说了,前两句与月有关,后两句与山有关。是的,这四句诗都是从自然中取材。还有人说了,这四句诗不仅仅是在写风景,风景背后隐藏着诗人的心情或情趣。不错,这四句诗都寄托了诗人的情感。我相信很多人都能读出上面的“发现”,但只有极少的人能读出,这四句诗隐藏着一个事实:这四位诗人都是在直接面对自然,都是在直接与自然“对话”。换而言之,他们都赋予了自然以生命,让原本无情的自然之物有了人的情感。

   很遗憾的是,这种文字是零星的,也是罕见的。就像茫茫草原上的几朵野花,虽然美丽,但游人的目光偶尔停留又转向草原了。但有心的游客不会这样做。如果我们把叙事学里的“第二人称”的概念引入到这里,你会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名家名篇】

               绝版的周庄  王剑冰

  你可以说不算太美,你是以自然朴实动人的。粗布的灰色上衣,白色的裙裾,缀以些许红色白色的小花及绿色的柳枝。清澈的流水柔成你的肌肤,双桥的钥匙恰到好处地挂在腰间,最紧要的还在于眼睛的窗子,仲春时节半开半闭,掩不住招人的妩媚。仍是明代的晨阳吧,斜斜地照在你的肩头,将你半晦半明地写意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里等我,等我好久好久。我今天才来,我来晚了,以致使你这样沧桑。而你依然很美,周身透着迷人的韵致。真的,你还是那样纯秀、古典。只是不再含羞,大方地看着每一位来人。周庄,我呼唤着你的名字,呼唤好久了,却不知你在这里。周庄,我叫着你的名字,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动人。我真想揽你入怀。只是扑向你的人太多太多,你有些猝不及防,你本来已习惯的清静与孤寂被打破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有些厌倦与无奈。周庄,我来晚了。

  有人说,周庄是以苏州的毁灭为代价的。眼前即刻闪现出古苏州的模样。是的,苏州脱掉了了罗衫长褂,苏州现代得多了。尽管手里还拿着丝绣的团扇,已远不是躲在深闺的旧模样。这样,周庄这位江南的古典秀女便名播四海了。然而,霓虹闪烁的舞厅和酒楼正在周庄四周崛起。周庄的操守能持久吗?

  参加“富贵茶庄”奠基仪式。颇负盛名的富贵企业与颇负盛名的周庄联姻。而周庄的代表人物沈万三也名富,真是巧合。代表富贵茶庄讲话的,是一位长发飘逸女郎,周庄的首席则是位短发女子,又是巧合。富贵、茶、周庄、女子,几个字词在蒙蒙春雨中格外亮丽。回头望去,白蚬湖正闪着粼粼波光。

  想起了台湾作家三毛,三毛爱浪游,三毛的足迹遍布全世界,三毛的长发沾得什么风都有。三毛一来到周庄就哭了,三毛搂着周庄像搂着久别的祖国。三毛心里其实很孤独。三毛没日没夜地跟周庄唠叨,吃着周庄做的小吃。三毛说,我还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三毛是哭着离去的,三毛离去时最后亲了亲黄黄的油菜花,那是周庄递给她的黄手帕。周庄的遗憾在于没让三毛久久留下,三毛一离开周庄便陷入了更大的孤独,终于把自己交给了一双袜子。三毛临死时还念叨了一声周庄,周庄知道,周庄总这么说。

  入夜,乘一只小船,让桨轻轻划拨。时间刚过九点,周庄就早早睡了,是从没有电的明清时代养成的习惯?没有喧闹的声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狗吠的声音。

  周庄睡在水上。水便是周庄的床。床很柔软,有时轻微地晃荡两下,那是周庄变换了一下姿势。周庄睡得很沉实。一只只船儿,是周庄摆放的鞋子。鞋子多半旧了,沾满了岁月的征尘。我为周庄守夜,守夜的还有桥头一株粲然的樱花。这花原本不是周庄的,如同我。我知道,打着鼾息的周庄,民族味儿很浓。

  忽就闻到了一股股沁心润肺的芳香。幽幽长长地经过斜风细雨的过滤,纯净而湿润。这是油菜花。早上来时,一片一片的黄花浓浓地包裹了古老的周庄。远远望去,色彩的反差那般强烈。现在这种香气正氤氲着周庄的梦境,那梦必也是有颜色的。

坐在桥上,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周庄,从一块石板、一株小树、一只灯笼,到一幢老屋、一道流水。这么看着的时候,就慢慢沉入进去,感到时间的走动。感到水巷深处,哪家屋门开启,走出一位苍髯老者或纤秀女子,那是沈万三还是迷楼的阿金姑娘?周庄的夜,太容易让人生出幻觉。

【技法点拨】

在所有写周庄的文章中,当代散文名家王剑冰的《绝版的周庄》是公认的扛鼎之作。以至于“王剑冰”这三个名字与周庄早已是水乳交融了。2008年的时候,《绝版的周庄》碑刻落户周庄,周庄也给予王剑冰荣誉镇民的称号。

除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对周庄现实生存环境的担忧之外,本篇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它独到的的表达方式了,“与其他叙述和议论周庄的散文不同的是,作者始终把周庄作为一个可感可知的对话者和难以割舍的有情人平等相待,在文中的“我”(作者)与“你”(周庄)之间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是亲近和互爱的,没有居高临下的恩宠,也无自惭形秽的景仰。唯其如此,他才会以一种浓郁的诗情画意、如歌如诗的柔声细语,梦呓般地抒发着“我”对于“你”的爱慕之情。”(《只有“我”与“你”的古雅周庄》)

其实,第二人称,不仅仅是一种叙事人称,它的应用也不仅仅局限在叙事的领域里。在散文写作中,尤其是面对“景”与“物”的时候,我们可以借鉴王剑冰在《绝版的周庄》里的写作技巧,赋予“景”与“物”一种生命,从而使“无情”之物变得“有情”,在一种“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他”的安静的氛围中,倾诉“我”对“你”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