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雎不辱使命》研讨与练习三:举出历史上几个比较有名的“士”,在班上讲讲“士”的故事
(三)士民、士庶人。
《国语·齐语》记载管仲治齐,实行四民分居定业,四民即士、农、工、商。《谷梁传》成公元年也有四民之说:"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但分而言之,士与民是有差别的,属于不同等次。士与民的分野在战国的记载中仍不乏其例,如《荀子·臣道》云:"民亲之,士信之。"《管子·五辅》讲:"善为政者……其士民贵武勇而贱得利,其庶人好耕农而恶饮食,于是财用足。"这里把士民与庶人分为两组人,前者指战士,尚武勇;后者则以耕耘为业。不过在战国,"士民"和"士庶人"又成为两个普遍流行的概念。在一些旧注中,常把士民、士庶人分为士与民,士与庶人。这种分法不无道理,但从大量记载看,士民、士庶人已成为固定词组。社会上存在着一部分人既是士,又是民。《孟子·离娄上》讲:"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管子·大匡》载:"君有过大夫不谏,士庶人有善而大夫不进,可罚也。"从这些记载可见士庶人已被视为同一层次。
士民的主要事业是耕与战,《吕氏春秋·孝行览》载:"士民孝,则耕芸疾,守战固。"《韩非子·初见秦》记赵长平之战,秦"悉其士民于长平之下"。《墨子·辞过》云:"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文中士民与百姓实为一指,皆从事耕战。士民是国家居民中的大多数,故《荀子·致士》概括:"国家者,士民之居也……国家失政则士民去之。"
士民、士庶人两个概念的流行,反映了士与民的交融。在社会的变动中,有相当一部分士下降到与民地位无异的境况,即所谓的"布衣之士"、"匹夫之士"。
(四)士君子与学和道义的关系
士大夫是士的高层和步入仕途的士;士民是士的下层,与民的地位混同或相差无几。在上、下层之间,还有一个中间层次,这部分士上不及官,下不为民,以学和倡导道义为己任。儒家对这个问题论述得最多。子路问孔子:"何如斯可谓士矣?"子曰:"切切,怡怡如也,可谓士矣。朋友切切,兄弟怡怡。" 孔子又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 子张说:"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这些论述对士的基本规定可概括如下:第一,士以学和道德修养为己任;第二,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第三,以出仕作为自己的前途,仕则忠于职守。孟子对士的要求与孔子大致相同。王子垫问孟子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又说:"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如士得已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 又说:"无恒产而有恒心者,唯士为能。" 荀子对士的要求重在遵从礼义。《修身》讲:"好法而行,士也。"这里的法指礼法。荀子认为士的天职是正身,"彼正身之士,舍贵而为贱,舍富而为贫,舍佚而为劳,颜色黎黑,而不失其所,是以天下之纪不息,文章不废也!" 其他诸子也把士与道义紧密连结在一起。
士君子是表示士之道德的一个重要概念。从现有的文献看,最早使用这一概念的是墨子。在《墨子》中,士君子有两种含义,其一,指中下级官吏,如《墨子·尚同中》所云:"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请将欲富其国家,众其人民,治其刑政,定其社稷……"其二,指知识分子。《墨子·天志上》载:"今天下士君子之书不可胜载,言语不可尽计,上说诸侯,下说列士,其于仁义,则大相远也。"到了荀子手中,士君子完全变成了表示道德和知识程度的一种称呼。《荀子·子道》载孔子与弟子的对话,子路曰:"知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爱己。"子曰:"可谓士矣。"子贡曰:"知者知人,仁者爱人。"子曰:"可谓士君子矣。"颜回曰:"知者自知,仁者自爱。"子曰:"可谓明君子矣。"士君子在道德上高于士,不及"明君子"。《性恶》说:"有圣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修身》说:"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荣辱》说:"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是士君子之勇也。"
总上所述,士分布在社会各个角落,上可为卿相,下可为士民、布衣。士的社会地位与职业千差万别,在差别中又有统一性,即知识、道德和勇力。这些东西是无形的,但在社会活动中又无所不在,无所不需。士正凭借这些无形的东西才能游于社会各个角落。
三、士的来源
春秋以前,士作为一个等级,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士之子恒为士" 。到了战国,士虽然仍有等级的含意,但逐渐转变为社会上的一个阶层。这个阶层成为上(统治者、官吏和剥削者)与下(被统治者、民、被剥削者)交流、转换的中间地带。
贵族的庶孽无疑仍是士的一个重要来源。纵横捭阖的张仪出身于"魏氏余子" 。余子即支庶。范雎原也是"梁余子" 。商鞅原是"卫之诸庶孽公子也"。 "韩非出自"韩之诸公子" 。这一类的例子比比皆是。总之,贵族、官宦的庶孽、后裔大部分落入了士这个阶层。目前我们虽无法作出具体统计,但这类人物的数目是不会很少的。例如齐靖郭君田婴有四十余子,其庶孽之多是可想而知的。这些庶孽沦落的第一站就是士。
士的另一个来源就是从下面升上来的。这种情况早在春秋时已出现,到了战国更为普遍。《墨子·尚贤上》说:"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所谓"举之",首先指选拔为士。有的从学的人第一步是通过学而为士。宁越是由学而为士、由士而为公侯师的典型。《荀子·王制》说:"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管子·小匡》载:"朴野而不慝,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朴野指农人。另外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下层人通过学进入士的行列。《荀子·大略》载:"子赣(子贡)、季路,故鄙人也;被文学,服礼义,为天下列士。"《吕氏春秋·尊师》载:"子张,鲁之鄙家也;颜涿聚,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段干木,晋国之大驵也,学于子夏。"《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载:"申不害者,京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韩昭侯,昭侯用为相。"《史记·甘茂列传》:"甘茂起下蔡闾阎。"秦王政的谋臣姚贾为"梁监门之子" 。政治上活跃一时的史举,是"上蔡之监门也" 。从春秋后期,特别是孔子之后,私人办学之风大盛,数以十计、百计甚至上千的生徒,都是士的后备军或即是士。以上说的是文士。武士主要是从战场上培养出来的。
士是上与下的交会处。上下的对流量越大,士的队伍就越大。战国时期,上下的对流量比较大,因此士的队伍发展迅速。另外,士的发展与官僚队伍的发展成正比。士是官僚的候补者,官僚队伍的扩大,势必引起士队伍的扩大。战国时期是官僚制度普遍推行时期,它是推动士队伍发展的一个强大动力。
四、士在政治中的作用与仕途
人所共知,战国是一个争战不已的时代。各国内政、外交、军事上的矛盾重重。在应付复杂的矛盾斗争中,实力固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实力必须依赖于人的智慧。于是,人的智能和才干便受到特殊重视。《管子·霸言》说:"夫使国常无患,而各利并至者,神圣也;国在危亡,而能寿者,明圣也。是故先王之所师者,神圣也;其所赏者,明圣也。夫一言而寿国,不听而国亡,若此者,大圣之言也。"这里的"神圣"、"明圣"、"大圣"是对聪明才智的最高级称谓,属于认识范畴,与神秘主义无关。在作者看来,国家的兴衰关键在于谋略是否得当。文中在讲到战争时又说:"正四海者,不可以兵独攻而取也,必先定谋虑,便地形,利权称。""夫强之国,必先争谋。"《管子·制分》说:"强未必胜也,必知胜之理,然后能胜。"作者指出,实力强未必胜,只有深知胜之理才能必胜。《战国策·秦策一》讲苏秦合纵之策得用之时,不费一兵一卒,使秦不敢出关东向,由此作者论道:"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这里所谈的不是个人的权力,而是讲这些人的智谋会转化为巨大的力量。《战国策·秦策三》又载:"天下之士,合从相聚于赵,而欲攻秦",秦王忧。由此足见智谋的威力。景春曾这样估计苏秦、张仪这类人物的作用:"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这里所论不是士人的权力和手中的物质力量,而是讲这些士人的智谋足以使拥有实力的君主们胆战心惊。
《韩非子·难二》记载赵简子一句话:"与吾得革车千乘,不如闻行人烛过之一言也。"烛过是赵简子贴身谋士。在赵简子看来,烛过的计谋比千军万马还有力量。《论衡·效力》篇载:"六国之时,贤才之臣,入楚楚重,出齐齐轻,为赵赵完,畔魏魏伤。"说明智能计谋在竞争中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智能在事态的发展中不仅起着指挥作用,而且常常会使事情发生奇特变化,一计得当,比千军万马还要有力。
智能的竞争为士的活跃与发展提供了强大推动力和活动场所。从认识论的一般道理来讲,社会实践无疑是智能的基础,但是智能的发展还必须有如下两个条件:一是教育;二是要有一批专门从事智能劳动的人。士正是这样的角色。社会的政治军事斗争迫切需求智能,而智能主要蕴藏在士这个阶层。正如《墨子·亲士》说:"入国而不存其士,则亡国矣……非士无与虑国,缓贤忘士,而能以其国存者,未曾有也。"于是尊士、争士、养士遂成为上层人物的一种社会风尚。
尊士主要是能够清楚地看待和处理权势与知识、智能的关系。在战国时期,有些有眼光的君主和权贵,他们不以权势骄人,主动或自觉地与士人交朋友,拜士人为师,待以上宾。不管这些人的动机和目的如何,他们的行动造成了尊士的空气。具体而言,尊士的方式主要有如下几种:
第一,礼贤下士。魏文侯是礼贤下士的典范。《吕氏春秋·期贤》载:"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魏文侯在这里提出了如何处理权势、财富与道德、知识之间的关系问题。魏文侯不但不恃权、恃富鄙视一个穷知识分子,相反,路过段干木的家门都要扶轼,施以注目礼。这一举动在整个魏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还有些君主为了获得智谋,对士人免去君臣之礼而行宾主之礼。如秦王对范睢,"敬执宾主之礼" 。邹衍"适梁,惠王效迎,执宾主之礼" 。魏公子平原君无忌屈身拜请侯赢、毛公、薛公是人所熟知的礼贤下士的典型。虽然当时能得到免去君臣礼待遇的只有少数有名望的士人,但这种行动却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
第二,以师相待。有些君主拜名士为师,屈执弟子之礼。如"魏文侯师子夏、田子方" 。齐宣王拜颜鉫为师。孟子说:"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 在谋略、道德面前,君臣的关系降到次要地位,君主应该到臣子门上讨教。《孟子·万章下》记载一段鲁缪公与子思的故事。"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子思之不悦也,岂不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这里也是讲,以权势论,士人与君主为君臣关系;以德行而论,君主应以士为师。鲁缪公与士人交朋友,在孟子看来是属于对士人不尊重的一种表现。《吕氏春秋·劝学》讲:"圣人之所在,则天下理焉。在右则右重,在左则左重,是故古之圣王,未有不尊师者也。"君主尊士为师的举动和以士为师的理论,反映了一部分士的社会地位是很高的。
第三,平等以待。齐孟尝君是一位典型人物,《史记·孟尝君列传》载:"食客数千人,无贵贱一与文等。"有一次,"孟尝君曾待客夜食,有一人蔽火光。客怒,以饭不等,辍食辞去。孟尝君起,自持其饭比之。客惭,自刭。士以此多归孟尝君。孟尝君客无所择,皆善遇之。人人各自以为孟尝君亲己"。《战国策·齐策四》载:孟尝君好士,"饮食、衣服与之共"。
由于社会上形成了尊士之风,一些士常常高傲自处,甚至不把君主放在眼里。颜鉫在论述这一问题时,其中心论点是:朝代的更替和国家的兴衰取决于政策、谋略之得失,而政策、谋略主要出于士。由此而得出士贵于君的结论。这一论点使齐宣王折服。在这种气氛下,有些名士凭借其知识、道德敢于藐视君主。孟子公开批评魏惠王:"不仁哉,梁惠王也。" 孟子还宣传:"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忘人之势。" 齐高士王斗见齐宣王时公然声称:"斗趋见王为好势,王趋见斗为好士。"宣王为了获得好士之名,"因趋而迎之于门" 。
为了把智能人物吸引到自己周围,君主和权贵开展了争取士人的活动。争士的方式很多,要之,不外官、爵、禄、奖、养。官、爵、禄在一般情况下是三位一体的。墨子把问题说得十分清楚:"必且富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又说:"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爵位不高,则民弗敬;蓄禄不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授予爵位、蓄禄、政令是招纳贤士的"三本" 。孟子也说:"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 《荀子·王制》中反复讲:"好士"的基本手段是"富士"。齐国设稷下学宫,招纳天下之士,给予优厚的待遇。齐宣王对七十多位有名之士"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览天下诸侯宾客" 。孟子也很阔气,"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齐宣王还曾许孟子如下条件:"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钟" 。燕昭王为了招纳天下之士,"卑身厚币以招贤者……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趋燕" 。《管子·山权数》提出对士人要给予褒奖,如奖给田宅,"树表置高"(如同后世立牌坊之类)。
养士是当时争士的一种手段,这里需要再说几句。
养士之风起于春秋,战国发展到登峰造极。所养之士又称门客、宾客、门人、食客等等。赵简主、魏文侯、齐缗王、齐宣王、燕昭王是诸侯中争养士人的突出代表,养士的数目成百上千。除诸侯之外,高官贵人也普遍养士,四公子是其荦荦大者,每人养士数千人。秦国的吕不韦养士也多达三千人。《管子·任法》载:"大臣能以其私附百姓,翦公财以禄私士。"《韩非子·八奸》讲:"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商君书·境内》载,秦国官吏享有税邑六百家者,就可以"受客",即养士。
所养之士,有的任智囊,有的为武卒,有的当待卫。养士之多少,与其势力大小成正比。孟尝君"宾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景鲤谓薛公曰:"君之所以重于天下者,以能得天下之士而有齐权也。" 《墨子·尚贤上》:"得士则谋不困,体不劳,名立而功成,美章而恶不生。"总之,养士出于争斗和竞争的需要。
上层统治者需要士,而士除少数追求某种理想外,多数人则企求步入仕途。孟子说:"士之失位也,犹诸侯之失国家也。""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 范睢把问题点得很清楚,士追求的就是"欲富贵耳" 。荀子也说得很透彻,士出仕"所以取田邑也" 。又说:"今之所谓士仕者,污漫者也,贼乱者也,恣睢者也,贪利者也,触抵者也,无礼义而唯权势之嗜者也。" 荀子批评的这种现象,从大量的有关记载看,确是普遍存在的事实。官位是有限的,而求仕者远多于为官者,于是出现了在位与在野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