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第四单元】“议一议,写一写”
【例文参考】
例文一:看戏
贾平凹
终于台上锣鼓停了,大幕拉开,角色出场。但不管男的女的,出来偏不面对观众,一律背身掩面,女的就碎步后移,水上漂一样,台下就叫:瞧那腰身,那肩头,一身的戏哟是男的就摇那帽翎,一会双摇,一会单摇,一边上下飞闪,一边纹丝不动,台下便叫:绝了,绝了!等到那角色儿猛一转身,头一高扬,一声高叫,声如炸雷豁啷啷直从人们头顶碾过,全场一个冷颤,从头到脚,每一个手指尖儿,每一根头发梢儿都麻酥酥的了。
如果是演《救裴生》,那慧娘站在台中往下蹲,慢慢地,慢慢地,慧娘蹲下去了,全场人头也矮下去了半尺,等那慧娘往起站,慢慢地,慢慢地,慧娘站起来了,全场人的脖子也全拉长了起来。他们不喜欢看生戏,最欢迎看熟戏,那一腔一调都晓得,哪个演员唱得好,就摇头晃脑跟着唱,哪个演员走了调,台下就有人要纠正。说穿了,看秦腔不为求新鲜,他们只图过过瘾。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面对着这样的观众,秦腔是最逞能的,它的艺术的享受,是和拥挤而存在,是有力气而获得的。如果是冬天,那风在刮着,像刀子一样,如果是夏天,人窝里热得如蒸笼一般,但只要不是大雪,冰雹,暴雨,台下的人是不肯撤场的。最可贵的是那些老一辈的秦腔迷,他们没有力气挤在台下,也没有好眼力看清演员,却一溜一排地蹲在戏台两侧的墙根,吸着草烟,慢慢将唱腔品赏。一声叫板,便可以使他们坠入艺术之宫,“听了秦腔,肉酒不香”,他们是体会得最深。那些大一点的,脾性野一点的孩子,却占领了戏场周围所有的高空,杨树上,柳树上,槐树上,一个枝杈一个人。他们常常乐而忘了险境,双手鼓掌时竟从树杈上掉下来,掉下来自不会损伤,因为树下是无数的人头,只是招致一顿臭骂罢了。更有一些爬在了场边的麦秸积上,夏天四面来风,好不凉快,冬日就趴个草洞,将身子缩进去,露一个脑袋,也正是有闲阶级享受不了秦腔吧,他们常就瞌睡了,一觉醒来,月在西在,戏毕人散,只好苦笑一声悄然没声儿地溜下来回家敲门去了。
(选自第七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贾平凹长篇小说《秦腔》)
例文二:中国戏曲
中国戏曲发展的辉煌,与其悠久的历史紧密联系在一起。从传统走入现代的中国戏曲,在当代必然面临着文化与审美的转型与变异,这是一条历史经验,也是一条必由之路。市场化的规则决定了中国戏曲在当代的发展,更多地需要摆脱传统的诸多束缚,成为这个时代中的当代艺术;而中国戏曲积蓄的传统文化精粹,则更多地需要对其多元而悠久的传承机制加以保护。但是毫无疑问,市场化之于中国戏曲发展,是这一传统文化能够发展的必需。戏曲的市场化道路是在充分尊重中国戏曲的本质特征与历史实践的基础上,使其进入艺术的良性发展,合理保护,增加活力,优胜劣汰,长足发展。
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的急剧变迁,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文化革新,戏曲也越来越显示出多样而各异的发展趋势。中国戏曲,继承并发展了清中叶戏曲的传统,强烈地张扬着大众娱乐精神,成为民族文化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品种,迥异于世界其他民族戏剧形态。
在当代世界文化中,中国戏曲已经成为识别民族个性的最显著的标志,也成为认识中华民族悠久传统的最显著的表征。在世界三大古老戏剧文化体系中,与古希腊罗马戏剧、古印度梵剧不同,中国戏曲一俟形成,就具有一种稳定的结构和超强的代谢、革新机制,使得中国戏曲穿越历史时空,千百年不衰,步入当代,成为一种当代艺术,实现着传统与现代的历史转换。而古希腊罗马戏剧、古印度梵剧的辉煌早已成为历史记忆,残留的不过是斑驳、风蚀的剧场大石头和点点滴滴的遗响。邻国日本的传统戏剧歌舞伎等也主要作为一种“博物馆艺术”而存在。中国戏曲不然,它依然是一种活的、流行的、大众的舞台艺术——尽管今天的时空环境已非昨日的生态环境。但是,从古典向当代迈进,迥异于古典时期不同阶段与朝代的代谢、嬗变,实现古典向当代的转型和过渡,不仅是戏曲的追求,也是传统文化当代发展的目标,而社会形态、历史传统、文化属性和审美取向的不同,使得实现这一转型和过渡具有其艰难性和复杂性。
中国戏曲在当下,面对着流行艺术的趋同,在发展创新和个性追求中呈现出复杂的特征。这就要求中国戏曲在摆脱了传统束缚之后,能够创造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品;需要中国戏曲拥有进入观众生活的活力和力量,即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借用流行文化发展的部分模式,将戏曲从业人员及剧团的艺术创造,与时代风尚、观众审美结合起来,逐渐营造出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文化生态,成为当代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娱乐品类,以避免流行时尚带来的实时消费和消极影响。
我们还应在努力保持中国戏曲遗产性的同时,积极地寻求建立戏曲保护和传承的机制,在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大好时机中,将中国戏曲文化遗产中属于“博物馆艺术”的部分,充分保护,并将其潜在的历史、文物、旅游等价值发挥出来,这既有效地保护了那些没有市场生存能力的戏曲遗产,也稳妥地找到了戏曲艺术在民族文化建设中具有的独特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