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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伟人晚年悲剧结局原因初探”写作辅导与学生习作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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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当时处在一线工作的刘少奇、邓小平等人,在大跃进后所采取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政策,也引起了毛泽东的不满,被认为是搞了资本主义。1970年,斯诺与毛泽东交谈后了解到了这种分歧,并作了这样的概括:“他们注重经济而不注重人,他们大搞物质刺激,他们不强调阶级斗争而只搞生产,他们只靠‘专家’来提高技术水平,搞政治为经济权力和技术权力服务。他们主张扩大国家信贷(以及国家债务),而不是‘大跃进’,不是以积极的劳动的思想热情来作资本。”这显然真实地反映了毛与刘等人分歧的心态。在毛看来,刘等一线领导人的主张,已不止是“三面红旗”还要不要的问题,而是连他领导的那种社会主义,也将要毁于一旦。而当时国际上的形势,也使毛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更使他把与刘、邓的分歧看成是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斗争。于是,毛在1962年的八届十中全会上重申阶级斗争后,逐步形成了“中央出了修正主义”和中央有个“资产阶级司令部”的看法,以及“反革命修正主义”的概念。于是,他认为,只有发动一场自下而上、大规模急风暴雨式的群众运动才能彻底解决党内的“修正主义”问题,才能贯彻自己思考的那套社会主义的方针。

  但是,启动一场大革命,在“砸烂旧世界”的同时,必然要“建设新世界”。而“五七指示”就是这个新世界的理想蓝图。

  “五·七指示”提出了社会主义目标模式,同时也提出了实现这一目标模式的基本途径,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阶级斗争”,这就表明,毛泽东不但一直把阶级斗争作为取得民主革命胜利的武器,也一直把它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的动力。“可是,在没有达到社会产品极大丰富、科学文化高度发达、人民觉悟水平极大提高的情况下,臆想通过消灭社会分工,把各行各业都建成亦工亦农、亦文亦武的‘共产主义大学校’,这实质上仍是一种小农思想的回归,循此只能是倒退到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的小生产社会去。于是,60年代初开始的国民经济调整工作从此中断,社会主义建设又一次受到极大破坏。”(李锐:《毛泽东晚年“左”的错误思想初探》)

  在阶级斗争思想的支配下,发展经济的方针,先是“政治统帅经济”,后来是“抓革命,促生产”。“在这个方针之下,经济工作的目标、方法、管理,都可以变成含有阶级斗争的意义。”(胡乔木:《中国为什么会犯二十年的“左”倾错误》)而到后来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更是用阶级斗争取代一切、冲击一切了。这样,“社会主义的主要目标已经由发展生产力,一变而为纯洁生产关系,再变而为纯洁国家权力和意识形态。不幸的是,这里所说的‘纯洁’的实际含义,是用空想的原则取代比较切合实际的原则。纯洁的程度愈高,就意味着经济愈停滞。这样,虽然毛泽东始终没有放弃把国民经济搞上去和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愿,但是在事实上,经济建设在社会主义的事业中的地位愈来愈低,遇到人为的阻碍愈来愈多,‘抓革命,促生产’,只能成为一句空话。”(《胡乔木文集》)同时,“学生们学工、学农、学兵的结果,荒废了学业,造就了新一代文盲。军队搞军工、军农、军民的结果,使部队素质严重下降。科技人员进‘五七’干校的结果,使专业荒废,我国科技同世界的距离拉大。而且,在兼营各业的过程中,由于缺乏专业知识,所以干了大量违反科学,违反自然规律的蠢事。像围海造田、围湖造田,毁林开荒,毁草开荒等等,不仅浪费了大量人力和资财,而且破坏了自然资源和生态平衡,贻害无穷。这方面的破坏不亚于武斗和‘打砸抢’。”(王禄林:《〈五七指示〉初探》)

  还应该说到的是,“五·七指示”所倡导的是封闭式的自给自足的生产经营思想,摒弃商品经济,也给社会政治体制带来弊端。即使在今天,人们也有这样的感受:一个企业或行政事业单位,其“自给自足”式的组织,便类似于一个小社会。这样的一个个小社会,在政治上的管理模式必然是垂直行政命令的方式,而这种方式反过来则要求政治权力的高度集中,否则社会就存在着失控的潜在危险。从这个角度来看,“文革”时期政治体制的弊端达到顶点,“五·七指示”自然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恶劣作用的。

  “以阶级斗争为纲”能否建设社会主义事业?《历史问题决议》已经进行了论述,邓小平从宏观上也多次论述过。邓小平指出:“在这二十年(指1957-1978年——引者)中我们并不是什么好事都没有做,我们做了许多工作,也取得了一些重大成就,比如搞出了原子弹、氢弹、导弹等。但就整个局面而言,是一个混乱状态;就整个经济情况来说,实际上是处于缓慢发展和停滞状态。”(《邓小平文选》第3卷)在同捷克斯洛伐克胡萨克谈话时,邓小平说:“拿中国来说,五十年代在技术方面与日本差距也不是那么大。但是我们封闭了二十年,没有把国际市场竞争摆在议事日程上,而日本却在这个期间变成了经济大国。”(《邓小平文选》第3卷)在1991年8月同中央几位负责同志谈话时说:“人们都说‘亚洲太平洋世纪’,我们站的是什么位置?过去我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现在比下也有问题了。东南亚一些国家兴致很高,有可能走到我们前面去。”(《邓小平文选》第3卷)邓小平的这些论述,虽然并不是在专讲历史,但是,痛惜中国失去二十年宝贵的发展时间的心态已跃然纸上。

  另外,李锐算了一笔账,大致勾勒出二十年来中国经济的损失程度,使人们可以直观地了解:

  1955年,中国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总份量的4.7%1980年下降为2.5%;1960年国民生产总值同日本相当,到1980年只相当日本的1/4,1985年更下降到1/5;1960年美国国民生产总值超过中国4600亿美元,而1985年超出36800亿美元。这是从经济实力来说,还不讲科学与技术的实力。论后两方面,我们同日本、西方的差距就更大了,而且越来越大。这是过去二十年“左”的思想和实践造成的极其痛心的严重后果。根据统计,“大跃进”期间,损失约1200亿元;“文革”十年,损失约5000亿元。从新中国成立到十一届三中全会近三十年,我国全部基建总投资为6500亿元,固定资产投资约4000-5000亿元。由此可见,这两次大折腾所损失的6200亿元,几乎相当于我国前三十年全部的基建投资。至于无形的损失,计算不出来的损失,确实更难以说清楚,例如关于人才培养的损失,人口激增等,即是如此。(前引文)

  仅从这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来看,“文化大革命”给国家和民族造成的悲剧确实是划时代的。

  现今,重新剖析“以阶级斗争为纲”,落笔不在于分析其荒谬性,而在于从其荒谬性中总结经验教训。邓小平指出:“我们根本否定‘文化大革命’,但应该说‘文化大革命’也有一‘功’,它提供了反面教训。没有‘文化大革命’的教训,就不可能制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思想、政治、组织路线和一系列政策。三中全会确定将工作重点由以阶级斗争为纲转到发展生产力、建设四个现代化为中心,受到了全党全国人民的拥护。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有‘文化大革命’作比较,‘文化大革命’变成了我们的财富。”(《邓小平文选》第3卷)

  同样的论述,多次出现在《邓小平文选》第3卷中。“这些论述,归结为一句话:没有由‘文化大革命’的理论错误和实际灾难引起的全党反思和觉醒,就没有改革开放和集中力量进行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新时期。”(龚育之:《〈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与党史研究》)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的巨大胜利表明,只有把发展生产力作为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中心任务,才能使社会主义中国的地位获得强大的基础。正是从这个意义出发,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始终不渝地、毫不动摇地坚持以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的党的基本路线是正确的,是代表全国人民的利益的。近年来,在党中央的领导下,我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向着纵深处开拓前进,经济繁荣,国家稳定。中国改革开放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也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起到了重大的促进作用。在刚刚结束不久的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上,党中央要求全党必须坚持以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的党的基本路线,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

  但是,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的历史也表明,“前进的征途并不是一帆风顺。在某些人中间也有过动摇和干扰,而这种动摇和干扰,往往又与‘文革’的‘流风余韵’的影响有关。”(郑惠:《对“文化大革命”几个问题的认识》)事实的确如此。近年来某些持“左”的论点的同志,就认为改革开放引来了资本主义,当前我国的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比建国以来任何时期都鲜明、激烈、尖锐,我们现在有双重任务——阶级斗争和全面建设,有的人甚至重弹“反修防修”的老调,等等。这些都是把《历史问题决议》已经否定了的“文革”错误观点,将实践已经证明了的谬误,继续当作真理。对此,人们必须给予应有的警惕。

  红卫兵对民族文化的摧残

  1966年5月29日,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秘密成立了一个名为“红卫兵”的组织。六、七月间,他们先后贴出了《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万岁》等三张大字报,中心意思是“造反有理”。8月1日,毛泽东写信支持清华附中的红卫兵。消息传出后,北京各个学校的学生组织纷纷统一名称为“红卫兵”。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检阅红卫兵后,红卫兵组织迅速从北京发展到全国,成为“文革”中重要的政治力量,对“文革”“左”的错误的发展起了推波助澜的恶劣作用。这个组织最大的破坏作用,就是打着“革命”的旗号对民族文化进行大扫荡。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发布全国。社论号召全国人民,“彻底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此后,“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和“破四旧”成为“文革”初期的重要口号。

  作为“誓死捍卫毛主席革命路线”的红卫兵,便以“革命”的名义开始了对文化遗产的摧残。

  由大学生、中学生组成起来的狂热的红卫兵,对历史的一星半点知识,不外乎“革命”和“反革命”,“进步”和“反动”,“工农兵”和“帝王将相”。他们摧残文化遗产的根据仅是一本《毛主席语录》。1966年11月,北京师范大学红卫兵女头头谭厚兰等在山东曲阜砸孔子坟之前,就孔府、孔庙、孔林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事,给国务院的“抗议信”中说:“毛主席说:‘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因此,所谓文物,也只能是阶级斗争的产物。”“毛主席谆谆教导我们:‘这类反动文化是替帝国主义封建阶级服务的,是应该被打倒的东西。不把这种东西打倒,什么新文化都是建立不起来的。……它们之间的斗争是生死斗争。’”

  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砸烂旧世界”的口号激励下,他们把与历史人物有关的文物全都当成了“文化革命”的目标,也就是从此以后,红卫兵的形象变得更加狰狞起来。运动之初就十分激昂的政治激情经过一次次煽动,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般的大发泄。

  在北京,8月23日,在“滚,滚,滚,滚它妈的蛋”的《造反歌》鼓舞下,一队腰扎皮带、头戴军帽的红卫兵少男少女,闯进北京市文联、文化局大院。先冲进编辑部,把刊物、稿件撕碎;又冲进会议室,用剪刀将一张张沙发戳了大窟窿;然后翻箱倒柜,将库室中的刀枪剑戟、蟒袍罗衫等京剧戏装和道具堆积到国子监(孔庙)大院中央,遍洒汽油,纵火焚烧。同一天,北京体育学院“八·一八”红卫兵200多人到颐和园砸碎了释迦牟尼的塑像。

  在我国北方城市哈尔滨的名寺——极乐寺,被一群红卫兵捣毁,寺庙墙上贴满了标语,并焚烧经书,捣毁佛陀塑像。我国最南端的海南岛,捣毁了海瑞墓。西藏高原,安放在觉拉寺的藏王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也毁于一旦。在山东曲阜已有两千四百多年的“大成至圣先师”孔子墓,也被扫荡。孔府、孔庙、孔林,共计有一千多块石碑被砸断或推倒,烧毁、毁坏文物六千多件,十万多册书籍被烧毁或被当做废纸处理,五千多株古松柏被伐,二千多座坟墓被盗掘。“文革”后国家花费了三十多万元,才收回一部分为盗墓者私藏的金银财宝。

  在河南,砸掉了价值连城的洛阳龙门石窟无数小佛像的头颅;在湖南,被中国人一向尊为始祖的炎帝陵遭全部破坏;在浙江,四千年前带领人民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的庙被拆毁,高大的大禹塑像被砸烂;在安徽,一千年来人们代代保护、年年祭扫的“包青天”墓,也毁于一旦;在内蒙古,曾被称为“中华民族英雄”成吉思汗的陵墓,也被砸了个稀烂。……

  限于篇幅,我们无法再罗列下去。当年上海复旦大学名教授周予同目睹狂热的红卫兵的所作所为,曾痛心疾首地惊呼:“五千年祖国的优秀文化从此将被湮没了!”

  现今,对那个狂热时代所造成的文化损失,已无法估量,在“文革”后这些被毁坏的文化遗产的重建工作所耗费的经济损失,我们也同样无法估量。因此,我们应该深刻地记取“文化大革命”的惨痛教训,永远不要在我国再出现这类“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路线指导下的政治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