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课：《风筝》教学设计、反思、说课和课堂实录
【教学实录】
执教：北京市回民学校 刘 艳
评点：首都师大文学院 刘占泉
师：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对童年生活的回忆，那些往事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风筝》这篇文章，就是鲁迅先生对童年往事的一段回忆。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体会里面蕴涵的思想感情。首先请四位同学朗读课文，大家边听边思考：这篇文章写的是一件什么事？
（学生朗读，以古筝曲《高山流水》作为背景音乐。）
生：这篇文章讲的是，小时候“我”反对小兄弟玩风筝，并且十分粗暴地毁坏了他做的风筝。后来“我”看到一本外国谈儿童心理的书，知道自己当初做错了，想得到弟弟的宽恕。但他已经不记得了，“我”永远无法得到他的宽恕。
师：你概括得不错。请同学们注意一点，“我”看到那本书是什么时候？
生（齐答）：中年以后。
师：和童年的往事相隔了多少年？
生（齐答）：二十年。
师：这篇文章围绕“风筝”，讲了前后二十年当中，“我”与小兄弟之间发生的事情。
（用幻灯片显示课文主要内容。）
师：文章的写作时间是1925年，离现在很远了，而且文章内涵很丰富，有些地方不大好懂。现在咱们分组讨论，提出疑难问题，大家一起解答。
（学生4~6人为一组，每组备有一张白纸。）
师：请把重要的问题记录下来。讨论时间为7分钟，当进行到5分钟的时候，我收记录纸。每组选出一名同学做记录员兼计时员。
（学生讨论后，教师收记录纸，筛选出5个有代表性的问题，快速地输入电脑，呈现在大屏幕上，依次是：1.为什么把二十年前的那一幕称为“精神的虐杀”？2.读到了一本讲儿童的书，为什么说这是一种“不幸”？3.第6段中为什么说“但心又不竟堕下去而至于断绝”？4.二十年后，弟弟忘记往事，“我”为什么心情沉重？5.文章的最后一句怎样理解？）
师：这些是同学们普遍关注的问题，有代表性。现在我们一起来探讨和体会。先看头一个问题：为什么把二十年前的那一幕称为“精神的虐杀”？
生：因为“我”小时候阻止弟弟放风筝，长大后我感到愧疚，所以称为“精神的虐杀”。
师：我们首先要明确，“对于精神的虐杀的这一幕”到底指哪一幕？
生：我认为指小时候“我”把小兄弟快要做好的风筝无情地毁坏了。
师：你讲得非常准确。这个内容体现在文章的第几自然段？
生（齐答）：第4自然段。
师：第4自然段中，哪些词语准确地体现了这确实是一种“精神的虐杀”？
生：通过“苦心孤诣”“掷”“踏”这些词语，可以看出“我”的行径对小兄弟确实是一种“精神的虐杀”。“苦心孤诣”这个词，词典里的解释是：“费尽心思钻研或经营。”在这里是形容小兄弟用尽一切办法瞒过“我”的眼睛，精心制作自己喜爱的风筝，而“我”却无情地毁坏了他的风筝，这确实是一种“精神的虐杀”。我认为“掷”这个词用得也很形象，“掷”是一个十分凶狠的动作，好像“叭”地一下扔在地上。“踏”也表现了“我”当时的粗暴。作者在这里为什么用“踏”而不用“踩”呢？因为“踏”的力量更大，更能表现“我”当时的愤怒。
师：你讲得真好，词抓得准，而且能用“换词法”来体会词语的作用。的确像你讲的那样，“踩”可能是轻轻的，无意识的，而“踏”是用力的，有意识的。
生：老师，我想这时“我”踏扁的不只是一只风筝，而且是小兄弟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向往。这真的是对孩子幼小心灵的一种伤害，因为小兄弟是那样喜欢风筝。
师：正如你所言，小兄弟是那样喜欢风筝，而被“我”无情地毁坏了，“我”毁坏的难道只是一只风筝？那是小兄弟美好的童心啊！那么文章哪些地方体现了小兄弟对风筝的痴迷呢？
生：文章第3自然段，作者描写小兄弟看风筝时“张着小嘴”“呆看着空中出神”，从中可以看出小兄弟痴迷的样子。
生：我补充一点，“远处的蟹风筝突然落下来了，他惊呼；两个瓦片风筝的缠绕解开了，他高兴得跳跃。”这一句可以看出小兄弟十分痴迷风筝，全神贯注地看着空中的风筝。
师：的确，这一句作者写得非常传神。
生：我认为“有时至于小半日”这一句，从时间上表现了小兄弟对风筝的喜爱。
师：同学们分析得很到位。作者极尽笔墨描写小兄弟对风筝的痴迷，这里将小兄弟对风筝的向往写得越充分，“我”的破坏就越显得残酷。这真是一种“对于精神的虐杀”。如果说风筝代表着童心、童趣、天性，那么“我”的毁坏则是伤害、是冷酷、是毁灭。由此折射出一种社会现象：在那个年代里，孩子不能有独立的思想意识、独立的人格。
师：我们再看第二个问题。作者二十年后看到“一本外国的讲论儿童的书”，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是一种“对于精神的虐杀”。看到这样一本书，“我”应该感到如获至宝才对，为什么却说是一种“不幸”呢？
生：文中的“我”从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现在看到了外国讲教育理论的书，知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发觉自己当初做错了，于是感到非常内疚。因而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不幸”。
生：“我”以前一直认为管教弟弟是对的，弟弟放风筝是没出息的表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错的，觉得十分对不起小兄弟，所以“我”认为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惩罚”，是一种“不幸”。
师：是啊！当初“我”踏扁了他的风筝，“傲然走出”，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二十年来，“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那么地正确，然而，这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多少年来的坦然立刻变成了不安，真的是追悔莫及，这种内疚与悔恨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种惩罚。
师：我们一起来研讨第3题，第6段中为什么说“但心又不竟堕下去而至于断绝”？
生：“我”看到那本书以后，发现了自己的过错，所以“我”心情十分沉重。作者形容自己的心“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地堕下去了”。但“我”庆幸毕竟还有办法弥补，可以讨回弟弟的宽恕，所以说还不“至于断绝”。
师：“我”寄希望于小兄弟的宽恕，但成年以后，小兄弟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我”为什么没有感到解脱，反而心情依然沉重呢？
生：因为“我”没有得到小兄弟的宽恕，内心只能依然沉重。
生：成年以后的小兄弟忘却了往事，使“我”再没有机会得到他的宽恕，但“我”对自己的谴责却丝毫没有减弱，所以“我”仍然感到沉重。
师：你们分析得有道理。“我”再也没有补过的机会，所以感到内心依然沉重。但有一点不知你们是否注意到：小兄弟当年受到“我”粗暴的对待，竟然没有一丝反抗，并且后来把这件事全然忘却了。这一点说明了什么？
生：说明小兄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并不认为哥哥当年的行为有什么过错。
生：说明小兄弟也认为兄长管教自己是对的，是理所应当的。
师：对呀，如果说“我”对小兄弟的行为是一种“精神的虐杀”，那么小兄弟就是一个受虐杀的对象。现在这个受虐杀者丝毫不认为兄长的行为有什么过错，甚至认为兄长是对的，是理所应当的。受虐杀者的麻木也是作者此时感到悲哀的原因。当年虐杀者和被虐杀者都被愚昧观念所支配，彼此都不以为有什么错，现在虐杀者有了觉悟而后悔痛苦，而被虐杀者已经全然忘却。觉悟者永远无法补过，这尤其令人悲哀。
师：在这种情境之下，作者只得写道：“我倒不如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吧，———但是，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气。”这一句话，恰恰涉及我们要讨论的第5个题目。这句话的意思怎样理解？表达了作者一种怎样的思想感情？
生：春天是放风筝的最好季节，但“我”不想再看到风筝，害怕记起那段往事，所以想回到严冬中去。
生：作者追忆的往事发生在故乡的春天，而作者写这篇文章时恰是生活在北京的寒冬。写最后一句就是表明：“我”不愿回忆那段往事，宁愿回到严冬中来，也就是回到现实中来。
生：我认为“寒威”和“冷气”这两个词不仅表现了北京冬季的寒冷，还表现了作者生活的那个社会充满了寒气，使作者感到非常“冷”。我想这种“冷”表明了作者感到一种内心的寒冷。
师：三位同学挖掘得比较深。当时作者不愿再回忆往事，不愿再记起那个充满着“精神虐杀”的春天，所以想回到现实中来。此时作者身在深冬的北京。当他真的回到现实中来，却发现此时此地的环境并没有改变，周围的民众依然麻木，类似风筝这样的事情，在那个时代中时时发生、处处存在，往往被人们忽略，被视为理所当然。他对这种民众普遍存在的麻木状态感到忧虑和痛惜，所以文中写到了现实的“寒威和冷气”。这也是作者心境的写照。
师：刚才我们共同讨论了5个问题，在交流的过程中，加深了对文章内容的理解。现在我们一起来梳理文章的脉络。
（出示幻灯片，略。）
师：今天，我们学习了《风筝》。这篇文章的内涵非常丰富，在我们一起解读了文章内容之后，你此时感受最深的一点是什么？
生：我感受最深的一点就是文章所表现的受虐杀者的麻木。小兄弟受到这么粗暴的“虐杀”，他却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识，甚至把这件事全然忘却了，说明那时的人一点也不觉醒，思想麻木。
生：我感受最深的一点是对儿童天性的扼杀，限制了孩子的发展。像文中的小兄弟，他喜欢风筝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但受到“我”的鄙视，甚至是破坏，这多么不公平啊！
……
师：几位同学谈得非常好，从不同角度谈了自己阅读之后的感想，下面老师也想说说自己的两点感受。第一，鲁迅先生通过这段往事，揭示了那个年代封建伦理、传统意识对儿童的心灵、创造力的扼杀。我们可以设想一下，一个人丧失了创造力是多么可怕，一个民族丧失了创造力将是多么可悲，这也正是当时中国社会的悲哀。所以有人说这是一个没有流血、没有死亡的悲剧。第二，鲁迅先生善于解剖自己的自省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并没有因为小兄弟的忘却而宽恕自己，而且在大胆解剖自己的同时，也在解剖着社会、民族、国家，透露出对民族的忧虑。就像鲁迅先生自己说的那样：“多有不自满的人的种族，永远前进，永远有希望，多有只知责人不知反省的人的种族，祸哉祸哉！
执教者自述
《风筝》是人教版、语文版课标教材七年级（上）的一篇课文，教材把它定位于“误解和冲突中也有亲情”。
根据本班学生的实际情况，我认为他们应该能够挖掘、体会得更深入一点。由于文章离现实较远，这又是他们第一次接触鲁迅的文章，所以在解读过程中，还是有三个难点等待突破。第一个难点：兄长破坏风筝，这是现象，其本质乃是封建伦理和传统意识对儿童美好天性的扼杀。第二个难点：“我”的心情感到沉重，除了内疚和自责以外，还有对受虐者的麻木的愤慨。第三个难点：文章结尾，作者感到的“冷”，既是自然环境方面的寒冷，也是现实社会的冷酷，又是作者心境的写照。
对于如何突破难点，我有这样的思考：
第一个难点，我想通过对文字的理解来挖掘思想内涵，引导学生理解“精神的虐杀的这一幕”具体指什么，哪些语句体现了精神的虐杀，为什么作者认为那一幕是精神的虐杀。第二个难点，教师要充分发挥主导作用，引导学生想一想：小兄弟二十年前面对兄长的粗暴而毫不反抗，二十年后又将往事全然忘却，这说明了什么？适时点拨：被虐杀者毫无怨恨，这是精神的麻木、不觉醒。第三个难点，必须让学生对文章写作背景有一定的了解。第一课之前，我让学生自己动手查阅有关鲁迅的资料。课上，我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让学生谈一谈他所了解到的鲁迅先生，这样学生对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有了一定的了解。到第二节课，学生经过前后知识的勾连，会自己克服这一难点的。
教学流程上我安排了三个板块：整体感知、合作探究、拓展体验。第一环节，我让四名学生读文章，用古筝曲《高山流水》来做背景音乐，渲染气氛。第二个环节，我首先启发学生提问，让学生把不懂的问题提出来，真正地深入文章，做学习的主人。但是，像《风筝》这样有难度的文章，完全发散的提问，有可能会旁逸斜出，冲淡主旋律。所以我安排小组内提问和研讨，一些比较浅显的问题让学生自己解答，然后再筛选出带有共性的、有价值的问题，作为学习的主线。这样，既能形成一种动态的开放的课堂模式，又有利于学生的思路相对集中。第三个环节，拓展体验。引导学生认识到这篇文章的主题是丰富的，也引导学生认识到一篇文章的主题可以从多种角度进行解读。在学生分别谈自己的感受之后，老师作为参与者，只重点谈了自己感受最深的两点。我想让学生认识到，老师也是一个阅读者，和学生是平等的，我们在共同探讨一个话题，在共同解读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