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童年•骆驼队》教案、说课、实录
淡淡的感伤,深深的怀念
——《冬阳· 童年 ·骆驼队》课堂实录(二)
执教:闫学
时间:11月26日 地点:杭州市香积寺巷小学
师:他用很宽容的心态去看待女儿的想法,是吗?所以他说“你的想法更美些。”当中年时期的林海音在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她当时的想法可能从现实的眼光来看已经不再有了,这就像是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也已经不会再做了。再来读一读这段话。
生齐读: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师:在作者描述的童年往事当中,有一件事大家有没有注意?
生:与妈妈一起谈论夏天骆驼到哪儿去了。
师:谁来把这段文字读一读?
生自由朗读这几段文字。
师:妈妈说“总是问,总是问,你这孩子!”看看这篇文章,林海音都问了些什么?她除了问“夏天骆驼到哪儿去了”还问了什么?
生:她还问爸爸领头的骆驼为什么要挂铃铛。
生:林海音还问骆驼队的麻袋里装的到底是“南山高末”还是“乌金墨玉”。
师:那么既然是“总是问总是问”,你再把课文内容游览一遍,想一想,林海音可能还会问什么?
生:她可能会问,骆驼吃草料为什么要交错地磨来磨去?
生:她还会问,这些骆驼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为什么要到我们这儿来卖“乌金墨玉”或者是“南山高末”?
生:她可能还会问,骆驼过马路为什么跑不快而是慢腾腾地?
生:她会问,骆驼怎么长得这样丑的脸,这样长的牙?
生:我估计她还会问,骆驼为什么夏天不来,秋天不来,一直要等到冬天才来?
生:我觉得她还会问,为什么骆驼的毛会拖到自己的肚皮底下而没人帮它们剪呢?
师:呵呵,对呀,所以“我”想帮他们剪一剪!
生:为什么骆驼要慢慢地走,慢慢地嚼?
师:呵呵,怎么不狼吞虎咽,怎么不快点去嚼呢?
生:我觉得林海音还会问,骆驼为什么能走三天三夜而不喝一口水?
师:是啊,她怎么会有那样的能耐呢?童年的林海音问题真多啊!妈妈既然说她“总是问、总是问”,很显然,她问的问题肯定不仅仅是关于骆驼的。我们都是孩子,你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想一想,她可能还会问些什么?
生:她可能会问,太阳为什么每天总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生:为什么知了总是在夏天“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
生:母鸡为什么会下蛋,公鸡为什么早晨会啼叫?
师:呵呵,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生:为什么白鸡和黑鸡都下白色的蛋?
师:呵呵,不知她妈妈当时能不能答上来!
生:我想当时林海音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去问一问妈妈。
师:你是一言以概之!
生:她会问,为什么夏天热,冬天冷?
师:这些问题你们问得并不奇怪。的确是这样,作者在她的《城南旧事》这本书当中,也写到了自己“总是问、总是问”的情景。我们来看一看这段话,自己读一读。
出示文字,生自由读(边读边笑):
“爸,什么叫做贼!”
“贼?”爸爸奇怪地望着我。“偷人东西的就叫贼。”
“贼是什么样子?”
“人的样子呀!一个鼻子俩眼睛。”妈回答着,她也奇怪地望着我:
“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随便问问!”
我说着拿了小板凳来放在妈妈的脚下,妈妈就赶我:
“去,屋里跟小妹妹玩去,不要在这里打岔。”
我忍不住又问妈:
“妈,贼偷了东西,他放在哪里去呢?”
“把那些东西卖给专收贼赃的人。”
“收贼赃的人什么样儿?”
“人都是一个样儿,谁脑门子上也没刻着哪个是贼,哪个又不是。”
“所以我不明白!”我心里正在纳闷儿一件事。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着呢!上学去吧,我的傻丫头!”
师:童年的林海音真的是什么都问,就像妈妈说的“总是问、总是问”。哎,为什么童年时的林海音“总是问、总是问”呢?
生:她对世上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看到什么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
生:老师教育我们不懂就要问。我想林海音受老师的感染,不懂就要问,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师: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她的问题那么有耐心,而且能回答。你看这些问题,妈妈她怎么说的——“你不明白的事多着呢,上学去吧,傻丫头。”这所有的问题,当作者中年时再想起来,你觉得她还想问吗?
生:(摇摇头)可能不会了!
师:此时哪些问题不会再问了?
生:中年的林海音不会再问贼是怎么样的,收贼赃的人又是怎么样子的。
生:林海音阿姨四十多岁的时候,像“白鸡黑鸡下的蛋为什么都是白色的”之类的问题都不会再问了,因为她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师:她知道了吗?
生:因为它们都是同一类的,都是鸡!
(师生大笑。)
生:林海音阿姨不会再问那些无聊的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她会问一些有科学道理的弄不明白的问题。
师:你觉得刚才她问的哪些问题是无聊的问题?
生:她问为什么母鸡会下蛋而公鸡不会下,她还问为什么公鸡会鸣叫而母鸡不会。
师:这些问题可能在成年人来看算不了什么,因为与我们没关系,觉得没意思,没必要去问,可是在当时在林海音看来她非常想弄明白,是吗?
生:我觉得长大的林海音可能与她小时侯的爸爸妈妈一样了,觉得这些问题没意思,也不会感兴趣了。
师:很多问题可能已经不会再问,有些问题即使到中年也仍然没有找到答案,但是可能她也不会再问了。就像作者在文中所写的,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不会做了,满脑子的童年时代的问题也不会问了。
生齐读: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三、感伤与怀念——氤氲在文字中的思绪。
师:是啊,不光是“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当作者已是人到中年,当她已是人在台湾,可能会产生更多的人生感触。比如,当她再一次想起那挂在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当她再一次想起那垂在骆驼肚皮底下的长长的毛,当她再一次想起童年时那满脑子的问题,她可能会怎么说?将作者想说的话写在这一段文字的后面。
生写话,师巡视;交流:
生:童年时代的我,竟然是那么傻,那么天真,思想是那么简单,那么幼稚。现在想起这些往事,还是感到很有趣!
生:童年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要去好好珍惜,它会成为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生:童年的我是多么天真、幼稚,可童年一去不还,我还未能体味出童年的快乐,它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我而去。
生:童年时代的我,天真、纯洁,有满脑子傻傻的怪想法,我所做的事情、所问的问题都是多么可笑啊!而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做那些傻事,也不会再问那些幼稚的问题了。我的童年也随着时光的飞逝而永远地过去了。
生:此时的我已经明白了童年时的很多问题。童年一去不复返,我再也回不到童年。可那些天真的问题和童年的趣事,我会一直埋藏在记忆最深处,把它当作一生最宝贵的东西。
生:小时候的我真是太稚气了,现在我不会再问这些问题,但我相信,它会成为我童年记忆中的一颗珍珠。
生:那是我的童年,可是童年已经离我远去。此时,我的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感伤,但我会把自己的童年在心灵上永存下来。
生:小时候,我总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幼稚的问题,现在不会问了,可我仍想回到童年,再问一问那些问题,再看一眼骆驼队,再学一次骆驼咀嚼,让童年的阳光再次照耀在我的心里……
生:虽然童年的往事很有趣,但毕竟已经过去了,我再也不能回到童年,与其一直怀念那段时光,还不如将那段回忆珍藏起来,去迎接将要到来的日子!
师:所有从前做的傻事都不会再做了,所有童年时非常幼稚的想法都不会再有了,那满脑子的问题现在也不会再问了。就像那位同学所说的,现在再回想起过去的那些,心里掠过一种淡淡的感伤。(板书:淡淡的感伤)但这种感伤不是痛哭流涕,我们刚才甚至一直在笑着谈、笑着读这些文字,这种感伤是那么淡,那么轻,就像一缕烟,流动在文章的字里行间。在这淡淡的感伤背后,我们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什么?
生:对童年生活的留恋!
师:是的,一种深深的怀念。(师板书:深深的怀念)我们再来读一读文章的最后一段文字,来感受这一份淡淡的感伤和深深的怀念。
生齐读: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四、童年——心灵的故乡
师:冬阳下的骆驼队缓缓地走来了,走来了,响着悦耳的驼铃声,这一切是作者无数次在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是作者关于童年生活最为清晰的记忆。我们还记得课文的题目吗?
生(齐读):冬阳 童年 骆驼队
师:再来读一读,读出作者的这一份淡淡的感伤、深深的怀念。
生(深情地,舒缓地):冬阳 童年 骆驼队
师:真好。在作者的记忆当中,这一幅画面已经成为作者童年生活的象征。品读此文,我们就像是在静静地品尝一杯淡淡的清茶,又像是在欣赏一朵淡淡的小花。我们在感受到童心、童真、童趣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份蕴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情。如果我们有第二个童年,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也许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生感触。可是,每个人都要长大。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也许这种感受对作者来说太值得珍惜了,所以被写进了小说里,后来又被拍进了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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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的心灵都有一个故乡的话,这个故乡可能就是我们的童年。闫老师在读了这篇文章之后写下了一首诗,这首诗的题目就是《童年,我心灵的故乡》。我们一起来读一读。
师生齐读:
我总是不断地怀想——
童年的骆驼队缓缓地走来
踏碎了一地温暖的冬阳
悦耳的铃声打破了旅途的寂寞
至今还在遥远的梦中回荡
童年,我心灵的故乡
我总是不断地怀想——
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
充满了好奇、天真和向往
在冬阳下学着骆驼咀嚼
驼背上载满了彩色的疑问与幻想
童年,我心灵的故乡
我总是不断地怀想——
那旧驼绒的袍子是否还需剪裁
只是那把童年的剪刀
连同城南的干冷的空气
早已不知去向
童年,我心灵的故乡
我总是不断地怀想——
心底流淌着深深的怀念
还有一丝淡淡的感伤
不管身处何地,走向何方
我依然执著地把美好珍藏
童年,我心灵的故乡
下课!
语文是母语教学,不是外语教学,“能力”与“精神”,“知识”与“情感”,抑或“工具”与“人文”,就整个语文课程而言,我以为二者并重,不存在谁先谁后,孰轻孰重。但放在具体的文本教学中,就要根据文本本身的实际情况,区别对待。在这里,我想强调语文是“母语”。学生就生活在这个语言环境中,完全为了“教知识”或首先为了“教知识”而教语文没必要。《红楼梦》中的王熙凤,不会作诗,大字不识几个,可照样巧舌如簧,她的表达能力从何而来?王老师认为“语文教师的任务,从学科角度说,第一位的还是语文能力的培养,而不是人文精神的张扬”,我认为是没有把握语文是母语教学的特点,把母语教学混同于一般的外语教学所致。
去年,我曾经有幸看过一位香港教师上语文课,她的教学完全是教给学生“听说读写的知识”,包括说话的技巧,阅读概括的能力,篇章结构的把握,修辞手法的运用,以及文章的书写格式等等,细细道来,一板一眼。课后,有听课老师不以为然,认为这节课只注重了“知识”,忽略了“人文”。但我却觉得这是一节非常成功的语文课。为什么呢?在香港,汉语并不是主要流通语言,英语和广东话才是主要的交流工具。因此,我觉得这位香港教师把语文当“工具”是适宜的,把传授语文“知识”当成此课的教学重点是对路的,符合香港学生的实际情况。但如果大陆的语文教师也这样去上语文课,我以为就是把母语教学将一般的外语教学混为一谈了。从王晓春老师的观点中,我也看到了这种倾向。
对于上文我引到的叶圣陶先生的那段话,王老师的理解恐有失偏颇。我以为叶先生的主要意思应这样理解——“磨砺情思”和“练习表达情思的方法”是孩子需要语文、我们之所以教语文的意义所在,“磨砺情思”“为泉源,为根本”。王老师认为“语言与情思是合一的”,这当然没错,但这种“合一”的客观存在是一回事,学生能否领悟到又是一回事。也就是说,只关注“语言”的外在形式或表达方法,并不代表就同时领悟到了它所承载的“情思”内涵。反之,只顾领悟“情思”,不重“语言”本身,也同样不能达到我们教给孩子学语文的目的。我只是想一再地提醒王老师,面对具体的文本,在“知识”和“人文”之间,应在两者兼顾的情况下有所侧重,不宜一概将“知识”放于首位。如果王老师还是坚持认为林海音的这篇文章应该“知识”为重,那只能说我与王老师对文本的解读存在很大不同,当然由此引起不同的教学定位也就不奇怪了。说来说去,又绕到我们一开始就探讨过的这个问题上来了。
至于“语文教师更多地继承了古代文人的自作多情与自命不凡”,那只能说他自讨苦吃——谁也没让语文学科、语文教师包办一切,不是吗?自1997年以来,对于语文教学、语文教师的批评已经够多的了,王老师又何必加一把火呢?
顺便再问一句:王老师为何要把林海音的《冬阳·童年·骆驼队》与鲁迅先生的《故乡》放在一起比较?如果是因为二者都写到了童年、写到了故乡,那我不反对,但若要比较“人文精神内涵”,我以为大可不必——您爱牡丹,我爱茉莉,孰优孰劣?
尽管王晓春老师慨叹“文人”难缠,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不定必为真理,我自忖该说的话已尽,再道一声感谢,就此打住。
王晓春
愚以为,中小学语文老师,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不会有人主张“只要语文知识,不要人文精神”,也不会有人主张“只要人文精神,不要语文知识”,因为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实在是二者没有办法剥离。
所以该争论的就是个侧重点问题、排列顺序问题和二者如何互相展现的问题。
这类问题在数理化等学科本不是问题。数学老师一定会把数学知识教育放在第一位,至于人文精神,那叫作“德育渗透”,位置很明确。
同是教学学科,偏偏一到语文这门,事情就复杂了,竟然引起了无尽无休的争论,可见“文人”之难缠。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想至少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文化,人文精神,确实更多地体现在文学作品中而不是数理化公式中,于是显然,语文学科在传承文化和张扬人文精神方面,就承担着比数理化更重的任务。而这样一来,在语文学科中,知识的地位就难免受到某种冲击,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第二个,语文教师更多地继承了古代文人自作多情、自命不凡的心态,总以为“如欲塑造学生之灵魂,如欲治国平天下,舍我其谁?”不知不觉间放大和夸大了语文学科的教化功能。这种心态走向极端,就会把人文精神的张扬摆到语文知识的学习之上。据我看这是语文学科的异化。表面看来是新潮,其实是老祖宗的传统观念的回潮。先生之志则大矣!
恕我说句泼冷水的话:语文学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语文老师没有大的本事,社会和家长也不应该把世风好坏的责任都放在语文教师肩上。古代文人都有道德狂热,作为现代的语文教师,我们头脑要清醒。
语文与文化与精神并不是全等关系。语文教师的任务,从学科角度说,第一位的还是语文能力的培养,而不是人文精神的张扬。当然,如果从教育的战略角度说,哪个学科都应该德育第一,数理化老师也会说“最重要的教学生学会作人”,这当然是对的。但我们不该把教育的总目标和学科教学目标混为一谈。
闫老师所引的叶圣陶先生的话其实是有毛病的。叶先生把语言看作是思想的一种外在表现,这是旧的语言学观点。其实语言与情思是合一的,并不是这样的主宾关系,只能从不同角度观察。一般说来,离开语言的精神和离开精神的语言都是没有的。“语言是存在的家”。
至于闫老师引用的反对我的小学老师的意见,我想他是误解我的意思了,他在我的观点和他本人的经历之间产生了误会的联想。若是他多看几个我的课评,或者听过我的语文课,他或许就不这样说了。我希望那位老师和闫老师一样,多和我讨论。
顺便说一下,林海因的文章,不过怀乡、怀旧、保持童心而已,文章自有可喜之处,但我在其中并没有看出多么了不起的人文精神内涵(请与鲁迅《故乡》比较)。
关于“先进去,再出来”。
愚以为这是相当含糊的说法,越想越不明白。
什么叫“进去”?我把文章看了一遍,算不算进去?我看一遍不喜欢,算“进去”了没有?是不是非得有共鸣才算进去?什么性质的共鸣、共鸣到何种程度才算“进去”了?
怎么就叫“出来”?连什么是“进去”都说不清楚,谈何“出来”?
这类非科学的流行语言,平日说说倒也无妨,认真研究教学的时候,用起来就最好先界定一下,否则会引起很多无谓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