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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教学论文】孔乙己的四文大钱从何而来 | |
| ——谈《孔乙己》的空白艺术 湖北省洪湖市戴家场镇中心学校（433204） 叶道山 《孔乙己》是鲁迅先生继《狂人日记》之后的第二篇小说，后收入《呐喊》。先生的这部“得意之作”（孙伏园语），犹如洪钟大吕，向苦难深重的民族和沉沉昏睡的国人发出浑厚沉雄的呐喊，把旧制度的腐朽和民众的愚昧和盘端在世人面前，引发国民关于国运民生的深刻思考。这部伟大的作品，以其划时代的意义，镌刻在中国现代文学的丰碑之上，成为我们民族的精神家园里世代珍视的瑰宝。 文学理论家认为，典范的文学作品经久弥新的艺术价值，沉淀于作品本身的艺术形象的典型化中，升华于受众主体自我观照的审美判断里，是作家与受体审美情态契合的一种绝美的境界。在这境界里，大师出于引人思考、增强娱乐、调动情感的需要，往往在某些情节上设置悬念，看似“链条断裂”，实则是空白艺术。《孔乙己》就有这样的“空白艺术”，这就是孔乙己最后一次到达咸亨酒店吃酒时，突然“摸出”的“四文大钱”从何而来？这不能不引发我们的思考。 第一，抄书得来的报酬吗？非也。我们知道，孔乙己身材高大，本可以自食其力，但由于他自觉高人一等，骨子里贱视劳动和劳动人民，所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养成好喝懒做的坏脾气。幸而还有能“写一手好字”的特长，替人家抄书换口饭吃。但由于他不敬业，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齐失踪，于是叫他抄书的人也没有了。因此，孔乙己生命尽头的“回光返照”般的一碗酒的四文大钱，显然不可能是自己劳动所得。 第二，偷书销得的赃款？也非。孔乙己出于敷衍肚皮的生理需求（衣服都可以暂且不管，因为一件长衫可以经年不洗不补），在抄书无望时，不得不干起了令自己也不齿的勾当———偷书。尽管“手艺”不佳，时常挨打，但毕竟为平日里到咸亨酒店里的一系列活动提供了“能量基础”。比如说，可以“排出九文大钱”，可以教“我”写字，可以和孩子们探讨“回”字的四种写法等等。至于他平时偷了多少回，谁也说不清，但至少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被捉总比得手多，因为青白脸上，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固然得了些赃款，但他“不会营生”，坐吃山空，经得起几番折腾？因此，“长久没到店”的孔乙己这次“摸出”的四文大钱，断不会是他平日积攒的偷书销得的赃款。 第三，酒客自愿的捐助？笑话。《呐喊》里的一些无聊的人们，全是“在铁屋子里昏睡未醒”的看客，咸亨酒店的短衣帮、掌柜，故乡的杨二嫂，夏瑜赴刑时“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的“伸着很长颈项”的“一堆人”……都是“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呐喊自序》）。尤其是短衣帮们，自己本身受着压迫却浑然不自觉，对于比自己更可怜的孔乙己极尽挖苦奚落之能事，从他身心的痛苦中得到某种快感。如果指望着扭曲了人性的短衣帮们对这位被打断腿的穿长衫的读书人施以同情心，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既然如此，那么探究孔乙己的四文大钱的来历，我们能且只能把眼光转向“孩子们的施舍”了。这里有如下几方面的原因。 第一，在孩子们身上寄托了鲁迅全部的情感。鲁迅对于他手制的那些偶像，包括阿Q、孔乙己、华小栓、闰土以及所有看客，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大多数都让他们默默地死去，和旧世界旧制度一起葬送；但唯独对孩子们，他倾注了无限的希望，“因为希望在于将来”（《呐喊.自序》）：《狂人日记》发出“救救孩子”的呐喊；在《药》里，华大妈上坟时，偶然看到到瑜儿的坟上“平空添了一个花环”；《故乡》里，他希望宏儿和水生应该“有新的生活”，并引导他们“从没有路的地方开辟出一条新路来”，“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所以，能够超脱于尘世，跳出狭隘、自私、麻木圈子的人，有且只有孩子们了——这完全是由大师的创作个性，或叫创作惯性所决定的。 第二，孔乙己与孩子们相处十分融洽。穿着长衫的孔乙己由于自身的质朴善良，也由于受短衣帮落，与酒客没有共同语言，所以对孩子们很热情，给他们吃茴香豆。因此，对于被打断了腿的孔乙己，孩子们施舍几文大钱与他完全在乎情理之中。至于说孩子们这四文钱的来历，或许从家里拿的，或是零花钱攒的——这就实在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第三，“人之初、性本善”，孩子的心灵是一块冰清玉洁的世界，没有污染，不会伪装，被无数正直善良的人们所称道，更为世界各国艺术家所看好。我们看到，安徒生笔下那个敢于揭露“皇帝新装”是什么没有穿的人，不就是孩子吗？作为承载人类良知的艺术大师，在形象的塑造语言上，何其相似乃尔!所以，孩子们施舍予孔乙己，是顺理成章的了。 综上所述，鲁迅先生在《孔乙己》里留下的艺术空白，给了我们多方位的思考，对于当时中国的病态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解剖，同时也启发我们给现时的社会以冷峻的观照。由此，我们与思想家进行了近一个世纪的长谈。像这样的长谈，我们的后世子孙还将持续下去。这样看来，如果大师不设置艺术空白，什么东西在作品中交代无遗，那么，我们所思考感悟的东西就太少了，作品的艺术魅力就将大为逊色。今天，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人与人之间互相关爱、体贴，充满友情与温馨，早已远离了先生所处的时代。虽然守旧僵化的思想在一定范围还将存在，但是狭隘、麻木、隔膜的看客的心态和孔乙己的悲惨命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样政治清明、百姓安乐的和谐文明的社会正是先生所梦寐以求的社会形态。谁也不能否认，这样的社会形成和发展，就有着先生的“呐喊”雄威在，当然也有《孔乙己》的空白艺术在。这些空白艺术语言，将和他的作品他的思想一起万古流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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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道山 2009/10/12 12:22:43 打印 回复 短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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